他猛地抬头,目光射向前排的谢景,又转向身旁气定神闲的苏明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腿上的虞雪鳞。
苏明月终于缓缓转过头。
她的目光在他紧绷的下颌线、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他无意识护着虞雪鳞、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上。
“沈先生,你是在质问我吗?”
她红唇微启,声音不高。
“没……”
沈砚下意识想否认,但胸腔里翻涌的恐慌和愤怒瞬间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顾忌,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哎!都这种时候了!他这个样子……你告诉我他变得和人类一样?这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明月静静地看着他失态,等他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如果顾总没猜错的话,”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又似乎只是故意吊人胃口,“小少爷怕是被人换了命数。”
“在蜕皮新旧力量交替的关键节点,不知是某种手段强行剥离并交换了他新生的妖力,甚至反向侵蚀,导致小少爷无法正常成长。”
她的指尖轻轻点着膝盖,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正常的雪蛇成年蜕皮,妖力会经历一个短暂的沉寂,然后如同破茧般,伴随着新形态的稳定而重新复苏、甚至更强。”
“形态上,也大多会从幼年期或少年期逐渐成长显现。”
“他的成长被强行‘催熟’了,直接跳过了应有的过程,显露出这副成年体的模样,但内里却被掏空了,甚至可能被置换了不属于他的、无法融合的东西。”
“妖依靠自身的力量而活,失去了妖力的小少爷……。”
苏明月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逝的灯火。
“妖怪的世界太过于复杂。”
“顺其自然吧,这是小少爷的命数。”
“命数?你们……!”
沈砚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想质问,想反驳,凭什么要虞雪鳞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凭什么用一句轻飘飘的“命数”就盖过所有?
就在这时,谢景冰冷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像一盆冰水,骤然浇熄了沈砚即将爆发的情绪。
“先生吩咐,原定计划不变。”
“请沈先生和小少爷做好准备,参加明晚开始的‘鸦默堂’拍卖会。”
“拍卖会?”
沈砚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这种时候?虞雪鳞都变成这样了,他们竟然还要去参加什么拍卖会?
“现在?他这个样子怎么去?”
“是的。”
苏明月接过话道:“鸦默堂是一场非常特殊的拍卖会。”
“它的场地经过特殊处理,能极大程度地屏蔽和压制一切超自然力量波动。”
“对于目前的你们二位来说,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暗算小少爷的人,或者其他任何对你们有企图的妖,在那里同样无法动用力量。”
她微微一笑,笑容温暖和煦。
“某种意义上,大家回到了同一起跑线,比拼的是财力、人脉、以及人类的手段。”
“而我,恰好也需要去拍下一件东西。顾总觉得我们同路,可以互相照应。”
“祝我们好运。”
沈砚立刻抓住了关键:“顾先生想要什么?”
他可不认为顾满大费周章把他们塞进一个屏蔽妖力的拍卖会,只是为了给苏明月找个伴。
谢景手中的方向盘平稳地一转,车子驶入了一条更显僻静的山道。
“先生的目标在拍卖会最后一天。你们的任务是确保自身安全,并协助苏总监拿下她所需的拍品。”
“沈砚先生。这,也是对你近期‘训练’成果的一次实践考核。”
实践考核?用枪吗?在那个所有妖力都被屏蔽的地方?
?我练枪才练了几天,我又不是神童啊,你们到底要干啥。
沈砚和虞雪鳞,已经别无选择地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顾满不仅知道虞雪鳞被暗算,甚至可能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并且将计就计。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顾满到底要干什么?
“拍卖会要持续三天?”
“拍卖会的规矩,每日只拍卖特定类别的物品,重头戏都在后面。顾总需要的,在最后一天。”
车子驶离市区,向着城郊驶去,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看起来像是私人艺术馆的建筑群前。
建筑风格极简现代,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谢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