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笑容垂头沉思:“只是这将领人选,一时间倒还真想不出合适人选。”
琉璃瓦檐雨珠渐断,云开雾散归还皇宫那四角赤晴天,余晖落棋盘,雨停了。
掷完一子,宁昭恭敬行礼:“臣弟愿举荐一人。青翼营宣节副尉崔仲敏,此人骁勇善战,义胆忠肝。父亲早年在平定嘉凛之乱中也立下功劳。此次他去,定能好好协助宣王镇守边境。”
“以你所见,寡人派多少兵力合适?”
“若按宣王所言,近年来由汴州调到京都的将士应有大抵八万余人,皇兄或可添六万将士支援,只是这些将士最好非汴州出身,心中怀有故土思念,自会盼望归京。”
若将往年调京的汴州将士遣回支援宣王,不仅让他卖了汴州百姓一个人情收买人心,更会稳固他在汴州称霸一方的势力。宁昭此举明为支援实则打压,见康平帝只是浅笑观棋,他继续说道:
“神武军守护陛下和京中百姓多年,若贸然调离如此数量庞大的士兵,恐会引起恐慌。若皇兄信任臣弟,臣弟愿派三万定北军同去,护卫边境安宁。”
将要落入网格的白子一顿,康平帝抬眸显露为难神色:“定北军乃是父皇留下用来护你安危,怎可调去这么远的地方?不可。”
“有皇兄在,谁人敢伤害臣弟?何况定北军是康国士兵,是皇兄的士兵,父皇临终前将将士们交予我,亦是为了让我更好地辅佐皇兄。有定北军在,宣王才能更为忌惮,不敢妄动。”
宁昭曾有疼爱他的父皇母后,如今却只有康平帝一个亲人,因而十分珍视与哥哥的情谊。
柿蒂纹屏风花窗将院内一抹秋色框画,应时对景,为康平帝舒展眉间哀愁。
“嗯......此事皇兄会好好考虑。”
话席间,宫人林海恭腰上前,呈上一份糕点。原不是什么稀奇吃食,倒很符合宫里的手艺,样式精致。糯米为纸,芝麻点墨,片片薄得透光。
“来,快尝尝这云片糕,楚嬷嬷做的,咱们幼时,你可是没少缠着她做,哈哈哈......”
宁昭取一片云糕入口,如常香甜。凤仪殿紫藤树下,儿时他与母后时常坐于那汉白玉桌前,共食云片糕。如今母后月坠花折,凤仪殿也易了主,再食此糕,舌尖反泛着一股苦味。
归了王府踏进正门,魏寻迎上来递上一封信件:“王爷,云客渡给别院来了封信。”
下了台阶借着院内石灯光亮,纸上邀他赴约几字叫他有些意外。阮亭风性子闲逸清高,定是对他避之不及,这般蹊跷,宁昭也摸不清他是何意图。
他只掂下信纸,魏寻便上前接过收起。宁昭继续朝着书房边走边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殿下,曾大人那边属下已留线索。曹府自灵铭寺闭寺起就停止了投毒举动。这几日如往常进出,并无异样。”
他穿过花园驻足在书房门前:“收手倒是挺快,继续盯着。”
书房内大小烛台数盏,书案一深一浅两张皆摞满书卷公文。木漆多刷琥珀色,灯火映照亮如白昼。宁昭拿起桌旁莲瓣纹香盒,悠闲打着香篆。
魏寻端来冲好的阳羡茶,继续禀报:“殿下,还有一事,是关于侯府舒二小姐的。”
刚平整好的香灰镜面似的,一听舒茉名儿又被灰压划了细细一道儿。眸底迅速掠过一丝紧张,他继续扫着香灰:“何事?”
“灵铭寺自前几日便闭寺谢客,最后中毒求不到解药的百姓自是心急如焚。不知他们从何得知,舒二小姐手上有解药,午后围堵侯府求药。后来还是舒二小姐请来大夫,还给他们分药,才将人打发走。”
魏寻话毕,宁昭取下香篆,香炉里显现一株杏黄兰草。他接过林辰递来的线香将其点燃,浅浅笑意不知是满意香气,亦或是......预感能见到某人:
“告诉隐舟公子,明日傍晚,我自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