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
    阿瑶在舒茉衣袖里半藏着,将将露出个脑袋不敢瞧他,眼睛却盯着那颗糖悄悄儿咽了下口水。她抬头碰上舒茉那双含笑的眼睛,待她点点头,才用小手抓起那宽大手掌上的甜果儿。

    “谢谢大哥哥。”

    阿瑶将糖攥在手里,几人对她的好更叫她羞愧,闷闷不乐。半响后,阿瑶轻轻拽下舒茉的衣裳。

    舒茉低头看去,只看到她乌黑的头顶:“怎么啦阿瑶?可是饿了?让霁月姐姐带你去些吃东西好不好?”

    霁月闻声上前两步,欲带她去寻点吃食。她却似个稻草人一动不动,只是摇下小脑袋:“对不起,姐姐。我没有信守承诺,我是个撒谎的坏孩子。”

    明明她没有做错什么,却比任何人都内疚。舒茉看着眼前这个也才只有八岁的孩子,回想起自己孩童时,母亲时常不由她辨就定对错。大抵是想起不好的回忆,她眼中透出淡淡的忧郁神色。

    “没事的,阿瑶,姐姐不会怪你的。这些大人比阿瑶高那么多,壮那么多,你怎能反抗得过他们呢?何况这些叔叔婶婶也都生病了,着急治病。他们也不是故意吓唬阿瑶的。阿瑶已经做得很好啦!你看,咱们今天帮助了那么多人呢。”

    得到舒茉谅解,阿瑶如释重负,小心展开糖纸,将银丝糖放进嘴里。小孩子的情绪总会摆在明面儿上,因为他们还未学会隐藏内心。因而哭很真实,笑也很明媚。

    而在不远处,一个布衣男子偷偷窥视着这一切。

    曹府内,曹大夫正在书房与人密谈。

    “大人,属下照您的吩咐,去查看那最后一批中毒百姓情况,跟随他们去了建德侯府。发现舒家二小姐正在门口给这些人施药,还请了大夫坐诊,听他们话里,说是那药能治好他们的病。”

    曹大夫满腹狐疑,他与建德侯舒明谦一向素无来往,或者说政派不同,怎得平白插手这件事?

    侍卫接着又禀报道:“属下还想起一事。这舒家二小姐,似乎就是花灯会那日阻止属下带走云娘的女子。”

    “哦?你可当真看清楚了?”

    “是,属下不会认错。那女子和侍女的衣着打扮,分明就是那日出手阻挠的两人。”

    曹大夫听后勃然大怒,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用力拍响了面前的书案:

    “哼!好啊!这个舒明谦,平日里我不曾得罪于他,他竟三番两次与我作对。怪不得那些解药莫名消失了,定是他挖走的。这个老东西,是想截胡,给自己博个好名声儿!”

    他向来阴晴不定,发火时更爱殃及池鱼。侍卫怕被波及,言行变得谨小慎微。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曹大夫气恼的喘气声更为清晰。

    “那大人......咱们该怎么办?”

    曹大夫头脑不好,使坏倒是一绝。他起身踱步至门口,短短几步便生了坏主意。他微微偏下头,侍卫就心领神会上前听话。曹大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遣他退下。

    “舒明谦,既是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成全你。”

    落日溪桥上,残阳铺水。

    舒茉借口外出医馆置药,来到云客渡酒楼。

    今日给百姓赠药,思幽草所剩无几。未来几日恐怕还会有人不断来求药。如今只有一人有思幽草,宁昭。可她除了名字,对宁昭一无所知,只好来找阮亭风询问,看他是否知道些什么。

    雅间内,阮亭风端坐于窗前软塌上展露茶艺。

    温杯、投茶、润茶、冲茶、出汤、分茶,阮亭风不愧是风雅墨客,泡茶步骤有条不紊,一气呵成。

    他将一个精致小巧的琉璃茶杯轻放于舒茉面前,舒茉顺势端起,一手扶杯一手抬袖掩唇,茶香拂鼻。她浅抿一口置下茶杯,嫣然一笑道:

    “这武夷山的正山种,乃是红茶的鼻祖,香如兰桂,清冽醇厚。再经隐舟公子恰到好处的火候烹煮,可谓是丹丘仙茶。”

    阮亭风蹙眉笑道:“姑娘品味不俗,就是太过虚伪,何时又改口称呼我为‘隐舟公子’了?”

    二人如往常般载言载笑,洒脱不拘。阮亭风听说下午侯府的事,甚是担忧,见舒茉还能说笑,稍稍放下心:

    “我听说今日百姓们在侯府外发生动乱。被舒家二小姐临危不惧,迎刃而解。现在大家都在传,侯府二小姐心慈貌美,仁者爱人,当为大家闺秀之典范。”

    她垂垂肩膀:“亭风你可别打趣我了,今日之事可把我吓坏了。好在是解决了,只是没想到这才几个时辰,传得如此快。”

    舒茉托腮摇晃着手中茶杯出神,精致妆容难掩脸上疲态。她并无济世救人的成就感,这事若传出去,给侯府招惹是非,定会影响父兄仕途。她只希望独善自养,含明隐迹罢了。

    阮亭风看她心事重重,自是明白她的所思所想。他拿起一枚茉莉茶酥盖在舒茉茶杯口:“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就不要再想了。来,尝尝这茶酥,我知你爱吃,命厨房新做的。”

    舒茉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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