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
抬眸盯着沉浸在美味中的阮亭风,表情逐渐变得心虚:

    “亭风,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事......”

    他咬着茶酥饼的惬意姿态,忽被点了穴般僵住。舒茉那招牌式假笑,每次出现,准没好事。

    “你......这次是何事?”

    她扑闪着杏眸,求容取媚的语气让阮亭风脊背一凉:“其实我......我是想问,你可知怎样联络那位宁昭公子吗?我只知他的名字,可对于其他的,我是一概不知。”

    阮亭风眉宇快速闪过一丝警觉,随即风趣道:“怎得想起来要找他?我记得你可是从不好男色的,莫不是这次真被我说中了,对他一见倾心?”

    这句话险些让她把入口的茶水喷出来,她立即摆手:“哎呀,你在想什么!我是有事情拜托他。”

    “哦~我就说嘛,你何时交了新朋友不告诉我,上次害得我伤心了好几天呢~”

    瞧着他那矫情样儿,倒是比自己还娇。窗边晚风袭来,舒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我才不喜欢他那种冰块儿脸。只是那些草药,已经给百姓们分得所剩无几。恐怕近日还会有人再来问药,宁昭公子那应是还有,所以我想问他求些备着。”

    以阮亭风在云客渡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自是明白灵铭寺这事没表面这么简单。宁昭心机深不可测,亦不是普通人。怕舒茉陷入泥潭,他拒绝道:

    “茉茉,我帮不了你,他每次前来都以花名赴宴,身旁又有侍卫在保护在侧。这件事你莫要过多插手,若是再有人去侯府求药,想办法将他们打发走便是。当心挽弩自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亭风。只是现下京中百姓都知侯府赠药之事,贸然换了说辞更会被有心之人非议。”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乐谱放在阮亭风面前:“我见宁昭公子对你颇为欣赏,想来......总会留些什么珍奇物件儿......”

    以往舒茉相中他珍藏的字画,无非是先卖乖索要,再撒着生硬的娇,如若他还不应允,便声东击西悄默声儿顺走。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知道不空着手,倒叫他摸不清路数。

    舒茉眼神点点纸卷,笑意似是胸有成竹。阮亭风瞧着她那傲娇的模样浅笑一声,终是忍不住好奇打开。茶盏香袖下移,瞥见他眼中喜色,舒茉凝眉含露:

    “小女家中还有几首兴云起雪飞的千古好词,本想着隐舟公子若能帮小女解决此事,一并奉上。唉~想来终究是‘尔既无心我亦休’~”

    他轻叹一声,温柔笑道:“好了~我试试吧。”

    舒茉指捻绣帕,作柳娇花媚之态“公子当真有法子?隐舟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此生难忘,愿为公子肝脑涂地......”

    见她痴此不疲,演得愈发入迷,阮亭风陪她一起:“别别,你为我肝脑涂地,侯爷不得把我挫骨扬灰了?”

    他神情回归肃穆:“我尽力一试,不过未必能联络上他。”

    华灯初上,云客渡内烛光摇曳,酒客渐满。饮至最后一杯茶,舒茉起身回府。

    侯府内,舒茉一进院儿,便碰上了前来通传的丫鬟。

    “二小姐,老爷传您去正堂问话。”

    “好,我知道了。”

    柳腰间的手指微微蜷紧,弯眉浮生愁态。舒茉回应从容,心底却隐隐不安。白日之事究竟还是要给长辈个交代,看来免不得要挨顿手板了。

    八仙桌上两盏茶一热一冷,香炉焚着辟寒香驱散秋凉。即使点了多枝青花八角烛台,黄檀木桌椅在黑夜亦是散发压抑的气息。

    “父亲,母亲。”

    舒茉如常给父母行礼问安,余光暗瞥二人神色,略显不安。

    “下午的事我都听说了,说是你救了城中不少百姓。现在京都传遍了,说我建德侯府出了个女菩萨。”

    舒明谦正襟危坐,烛火将他脸上沟壑映照,表情却是看不清。

    与其坐以待毙被父亲责罚,不如先发制人主动服软。舒茉性子虽要强,也知吃软总比吃硬来得划算。她提裙跪下,恭而有礼道:

    “女儿知错,不该抛头露面,更不该明知自己无行医治病能力,还施药给百姓,还请父亲母亲宽恕。”

    “嘿哟~茉茉你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