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单衣吹起,冷得他咳了两声,单手掖好衣服。
随着一声清脆的口哨声,一只白色信鸽咕咕落在窗前,纪景云将信绑在鸽子腿上放飞,眺望了片刻远处茂密的大树,眉宇间藏有几分忧愁。
“公子。”侍从顾安在门外轻轻叩了下门。“您睡了吗?”
纪景云将窗子关好,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过头来,模样竟是那天郊外救了舒茉的帏帽男子。他在书桌前坐定,对门外说道:
“进来吧。”
顾安开门进入,手里还端着一碗药。见纪景云坐在书桌前写字,急切中夹杂着关心:
“哎哟,公子,您怎么不在床上躺着,起来了?这入夜风凉,您这风寒又还没好,就先别写啦!”话毕,将一碗药放在纪景云面前。
纪景云将药一饮而尽,这药苦的他直皱眉头:“睡不着,下来活动一下。”
“您这伤寒也太突然了,平时您身体那么好,怎么一来京都就病了呢?”顾安扶纪景云躺下盖着被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目露星光:
“我今日听百姓们都在说,城中灵铭寺的平安符很灵,要不明儿属下也给您去求一个?”
纪景云唇色泛白,精气神不太好,俊俏清逸的脸上多了几分病丝。但还是强笑着说:
“你跟着我这么多年,知道我是不信鬼神的。”
他拉回正题,面色增添了些沉重:“我让你打听的事可有打听到?”
“打听到了一些,公子。这京都官宦人家很多,基本分为三派。丞相章弥两朝元老,开国功臣,深得皇帝器重。但为人惜权夺利城府深,所以以他为主的争权派,私下党羽众多。还有以尚书令曾凡为主的中立派。此人布衣出身靠自己平步青云,以中立为主,时常向皇帝谏言,平时也是从不私下结交官宦权贵,为人正直。再就是以肃王、建德侯为首的拥立派。他们从陛下还是皇子之时就辅佐在侧,这肃王还是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平日里也是雷厉风行,手段极其狠辣。听说经过他审问的犯人,要么吐出实话,要么就是暴毙惨死。其他的,容属下再去打听。”
纪景云初来京都便让顾安留意打听朝堂局势,在心中默默盘算,似是有什么秘密。他接着问道:“父亲今日去的可是建德侯府舒家?”
“是,公子,听说这建德侯祖上就是跟随世代帝王上阵杀敌,如今掌管宫中禁军,是个厉害人物。”
“那建德侯府,可有查到什么?”
“建德侯平日除了上朝,就是跟长子在军营中练兵,不喜结交宾客。家中还有一母一妻和两个女儿,也甚少外出,并无异常举动。”
“两个女儿?”纪景云像是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低声重复。
顾安会错意,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是啊,公子,听夫人说,这舒家二小姐舒茉,还是幼时跟您定过娃娃亲呢~”
“什么娃娃亲~”纪景云也被逗笑了,转而态度认真地嘱咐道:
“那是我几岁时候的事情了,作不得数。如今父亲刚升任大理寺司丞,一言一行都可能影响父亲的仕途,凡事都要小心,切勿被人拿了把柄。”
顾安点了点头,服侍纪景云躺下,随后熄灭烛火退下。
湘竹院内,庭院深静,花开悠然。舒茉向来酒量不济,醉意朦胧地坐在石凳上乘凉。
“不好了!小姐,兰芷出事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叫将舒茉惊醒。她站起身迎着慌张跑来的霁月:“何事?兰芷怎么了?”
霁月着急得像要跳起来:“刚刚奴婢去净房拿浣洗衣物,将自己的茶水留在房内。兰芷定是搞混了汤药,误喝下奴婢的水,现在一直呕吐不止。小姐,您快去看看吧!”
二人小跑来至兰芷房内,她正趴在床边捂住胸口呕吐。接着,她疲惫无力地倒在床上,呼吸急促,似是快要窒息。
“霁月,快去喊大夫。”舒茉说着快步来到兰芷床边扶她半躺,又喂了些白水给她缓解不适。她一刻不停地唤着兰芷的名字,连泪珠滴在衣衫上都未察觉。
兰芷缓缓睁开眼睛,咳了两声。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气力张嘴。
舒茉见她意识清醒过来舒了一口气,眼睛一眨,又落下两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