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朝向门口大声唤道:“慧心,你快去告知老夫人和夫人,说小姐醒了,再让家丁把郎中请来。”
兰芷扶舒茉半躺,倚靠床头。她的脸色依旧灰白,气色虚弱。见她终于醒来,霁月冷若冰霜的脸也难得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姐您终于醒了,可把奴婢们担心坏了。”
舒茉浑身乏力,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现在是何时?”
“回小姐,已是下午酉时,您从昨晚一直昏睡到现在。”
舒茉抬头看向轩窗外雨景,树叶上积攒的雨珠一颗颗掉落。她回想着昨夜惊心动魄的险遇,依旧惊魂未定。
“小姐,隐舟公子来信,待您痊愈后,邀您老地方一叙。”
霁月将一封信递给舒茉,她拆开查看,眸底浮现几分笑意。
“好,我知道了。”
舒茉依旧身子疲乏,咳了两声,又被扶着躺下。兰芷为她掖好被子,伴着扇子轻风送来的香气,再次沉睡了过去。
夜晚,郊外农家庭院内,一对农夫夫妇正在将要去年仓库的豆子装好。
“这些卖完,够咱们半年吃穿用度了。”丈夫擦擦鬓边的汗,欣慰地笑道。
“是啊,这位老爷真是大善人,竟然将这么多陈货全部要了。要不然,咱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妇人也附和道。
“等明天收到钱,我就给你裁身新衣服,这么多年陪在我身边,辛苦你了。”
男子望向夫人,牵起手正准备关门回屋。抬头看到一个长相五十多岁的男人,带着四五个家丁,举着火把迈进了院子,这些人手中还配有长剑,而男人神情阴冷,双手背后。
“钱老爷,这么晚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明早交货吗?”男子赶忙迎上前笑着问。
钱老爷有些傲慢,并不正眼看他,冷冷地问。
“货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都在这了,正打算明天给您送过去呢,还劳烦您这么晚来走一趟。”妇人像迎财神爷一般,激动地回答。
只见钱老爷抬头冲前轻轻一挥,发动号令:
“动手。”
夫妻二人随后回身,准备帮他们搬货。只听“唰!唰!”两声,夫妻二人被家丁拔出的长剑砍在背上,二人瞳孔扩大,目光呆滞,嘴角逐渐流出鲜血,男子想要转身指着钱老爷说些什么,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二人倒地,死于非命。
“处理干净。”
钱老爷用手指掩了掩鼻子,十分不屑,随即离开,只留几个家丁将豆子搬走。
三日后,舒茉端坐在铜镜前端详着自己的容貌,身子随已无碍,精神却还是有些不大好,总是怏怏不乐。
兰芷特意下厨做了些荷花酥来,放到妆台上:“小姐,快尝尝这荷花酥,听说吃些甜食,心情会好。”
舒茉摇摇头,“我没什么胃口,这些就给你吃吧。”
“哇!谢谢小姐,小姐对我最好了。”说着,兰芷捧起那盘荷花酥来到一旁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她抬眸看向镜中为她梳妆的霁月,问道:
“可都准备好了?万不能被人发现咱们出府。”
“小姐放心,都已备好。”
片刻后,三人蹑手蹑脚从后门离开侯府,驾着一辆简陋马车赶往了郊外。
半个时辰后,郊外一处农院外。马车缓缓停下,兰芷和霁月率先下车,放好下脚凳,等候舒茉下车。
白柔娇嫩的手指,轻轻撩起缃色的门帘,一张素净秀气的脸浮现,舒茉弯腰起身,探出头来,双手微微提起妃红色裙摆,脚踩曲水纹绣鞋,出了车厢。
她伸出手搭在了霁月手上,仔细着下了车,细听还能听到头上并蒂生莲步瑶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宅院为竹门设计,墙外种满了木槿花,还未进门,就听到院内传来悠扬的琴声,沂水弦歌,甚有意境。
舒茉缓缓推开门,步态轻盈地进入院中,院中栽植了一棵绣球树,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微风吹过,花瓣似雪花徐徐飘落,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她更加温婉可人。
走进房中,舒茉并未说话,只是端庄地坐下,笑意温软得静静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