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不会以为,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吧?”あい逼近我面前,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なにが違う?”あい声音阴沉,“你在让れんじ把那东西发给我的时候,有想过我看到会有什么感受吗?”
“申し訳ありません。”我把十指并拢放在榻榻米上,冲あい低下头。
“为什么道歉?”あい用一只手托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她,“你真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站在我的角度,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但站在你的角度,我认为我做错了。”终于,我直视あい的眼睛,不再躲闪。
“聪明的回答。”あい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她放开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还记得你17岁那年,我们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吗?或者换一种问法,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聘用你吗?”あい伸出手,去接窗外飘飞的雨丝,不过她并没有等我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虽说令尊是咱们这儿的名人,令堂的工作单位也很好,但你当时在简历上并没填写家庭成员之类的信息,我们自然不可能知晓,所以我聘用你,和你的家庭条件没有任何关系。”あい说罢关上窗户,坐回我身边。“我们当时发布的招聘启事,第一条是‘年满十六周岁,形象气质佳’。说实话,我最初决定让你来这里工作,有且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你纯素颜也很好看,化了妆的话会更漂亮。较之其他员工,我对你更为照顾,一方面因为你是未成年工,这是法律规定的,另一方面是感觉,你小小年纪出来工作,怪不容易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静静地听着。“后来,我发现你工作的时候总是面带温软微笑,不管是面对有礼貌的客人,还是相对来说没那么有礼貌的客人,都是如此,我感觉你很适合这份工作。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应该不会对你——”あい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扭头看向我。“你要喝茶吗?那边的柜子里有金骏眉,角落那个箱子里好像还剩几盒牛奶,想喝什么都行。”
“那要不,我煮点奶茶好了。”我说着站起身,却因为跪坐太久腿脚发麻,差点跌倒。我缓步走向柜子,取出一个金骏眉的茶包,又往养生壶里倒了两盒牛奶。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感同身受之说,很多事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明白。”あい盯着正在加热的牛奶,轻轻叹了口气。“你出去访学的时候我在国外,在那边遇到很多不顺心的事,总是打电话向你倾诉,而你每次都会耐心地听我说完,并提出中肯的建议。只能说,我当时确实思虑不周,居然忽略了时差的问题,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所在的时区是中午一点多。明明我影响了你休息,你却从来不曾对我抱怨过一句。”
“那是因为我感觉,你需要有人听你倾诉。”茶叶那焦黄的色泽在牛奶里悠悠地荡漾开来,仿佛房间里氤氲着的丹桂香气。“我这么说绝不是在自我标榜。在我小时候,我也有无数个想向别人倾诉的瞬间,只不过没人愿意听罢了。”
“如果一个年轻人因为上火导致便秘,我会认为那很正常;但如果一个年轻人因为体虚导致便秘,甚至严重到长期依赖开塞露的地步,我会感觉不可思议。” あい拿出两个茶杯放在桌子上。“而我在国外因为水土不服生了一场病,很长时间只能吃少量流质食物,后来我渐渐发现,我连上洗手间都变得虚弱无力,于是,我也只能用开塞露解决问题。”あい说罢,抬头看着我。“我只连续用了不到两个月,但就算这样,我也把那个部位的皮肤磨破了,稍有不慎就会出血,每次如厕都像在受刑一样。而你用开塞露的时间长达几年,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あい倒了两杯奶茶,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当我从国外回来,当我再度看到你的微笑,我忽然想到,你在和开塞露相伴、身体状态非常糟糕的时候,也是这么对别人微笑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了。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下定了决心,要好好照顾你,好好保护你,因为我想让你的每一个微笑,都是发自内心的。”
“其实我感觉还行,那东西用久了也就习惯了。”一朵桂花飘落下来,刚好落在我的那杯奶茶里,这一幕看起来很风雅,我忍不住笑了——只能说,我真的很容易笑出来呢。
“所以你感觉,我对你所抱的态度,会因为你的一幅画而轻易地改变吗?”あい猛地提高了声音。
“……是我莽撞了。”我只能这么回答。
“另外,你知道中国民营企业的平均寿命是多少年吗?” あい忽然问。
“你说这个……”话题转换的速度太快,实在让人猝不及防。“我听我妈妈说,好像不到四年。”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あい喝了一口奶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