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不知道,就在你上大四的时候,我爸妈商量好了,如果你不继续深造的话,他们会让你和我一同打理茶楼,那样你就有机会成为真正的阿信了。不过后来你考上了研究生,他们就不再提这事了。れんじ也决定要读博士,他将来可能会像你一样,从事教育或科研工作。也就是说,我们三人当中,只有我继承家业。毕竟现实远比小说残酷,没有人知道一个企业具体能经营多久。只有不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才能更好地防范风险。”
“我明白了,不过还是非常感谢令尊令堂的厚爱。”我对あい说。
“我刚才说的,是我爸妈的主张,我还没告诉你我的主张呢。”あい盯着我,忽地一笑。“我知道你是个有远志的人,也知道你很喜欢自己的职业。所以你要答应我,竭尽全力在所钻研的领域取得更大的成就,因为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就会想办法让你留在茶楼工作。一旦你成了我的副手,就必须事事听命于我,而如若你干得不让我满意,我自会收拾你。”あい说罢,把手放在我肩上,她的眼神仿佛甘泉般温润。“だから,为了不让我抓住你,请努力走得更高更远吧。较之将鸢尾采撷下来把玩,我更愿意看它扎根在土地里,最后长成一片花海。”
あい的脸上流淌着温和的笑意,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绢包,里面装着一枚金镯。“之前我过生日你送了我礼物,这个就算是回礼吧。我希望每当你看到这个,就会想起我今晚说的话。”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把镯子套在了我的左腕上。“上面的图案是释槐鸟,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释槐鸟可以在蓝桉树上筑巢,但蓝桉树绝不会成为束缚它的牢笼,因为它有双翼,也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就在あい说话的时候,原本柔缓的音乐声变得急促起来。“看来古典舞的演出要开始了,我们站在露台上就能看到,走吧。”说罢,あい拉着我的手走出房间。她刚才没有打开走廊的灯,外面还在下雨,楼道里漆黑一片,所以没有人会看到我的眼泪,我可以假装那只是雨滴。从小到大,我因为各种原因听到的争吵、嘲讽不计其数,多到我都有点麻木了,所以即使面对别人的无理取闹,我也能自然而然地保持微笑,这无疑给品行低劣的人留下了很好欺负的错误印象。至于あい的事,我虽说先前就有所察觉,却从未想过要去确认或是干预。这并非是因为麻木,而是因为,我相信她。可以说,あい、れんじ,还有其他许多对我释放善意的人,他们的存在让我学会了很多,学会去面对,而非总是逃离;学会去接纳,而非总是躲避;学会去信任,而非总是防备。
站在露台上,可以看到两队身穿糖果色汉服的人分别涌入两侧的檐廊,和着音乐的节拍,在略显狭窄的空间里轻舒广袖。我正看得入神,忽然,あい伸手搂住我的肩膀,再一次把嘴唇贴在了我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