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放假,”あい的脸也挤进了屏幕,“他说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回来住几天。”她说着,用指关节敲了敲弟弟的脑门。“我看他多半是装的,因为他一下飞机就嚷嚷着,这周末要去你家的庭院露营。”
“露营的话没问题,不过不要使用烧烤架,风可能会把烟雾吹到邻居家。”我边伸懒腰边说,“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提前准备好。”
“那我要吃二姐姐用鲜榨果汁煮的西米露!”れんじ一脸兴奋地吞了吞口水,“那边的水果不仅贵,种类也少。二姐姐,还是你做的甜汤味道好。”
“可以的,一定让你吃到饱。还需要别的什么吗?”我转向あい问道。“还有——”れんじ还想说什么,却被あい一把捂住了嘴巴。“别打扰你二姐姐学习了,到时候再说吧。”
周六的傍晚,あい和れんじ在我家的院子里支起了一座灰色的大帐篷。“之前那顶海蓝色的帐篷哪儿去了?我挺喜欢那个颜色的。”我一边系着帐篷的绑绳一边问道。“被那家伙不小心搞坏了。”あい指着不远处欣赏月季花的れんじ。“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有人用浏览器恶意搜索我爸的事吧?他们造谣他结过几次婚,老婆分别是谁,在外面有几个情妇,还编的有名有姓的。结果他们搜索出的词条被我弟看到了,我弟就很不开心。”あい压低了声音。“他不开心并不是因为信以为真,而是因为没想到,曾经被爸爸当成朋友的人会是这样一副德性。于是乎,他在收帐篷的时候,不知怎么就弄破了。”
“说起恶意搜索,不只是令尊,你也被人那样搜索过。我们之前请网警查过,所有内容不实、涉嫌诽谤的词条都出自同一个ip地址。”あい说着站起身来。“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猜出那个人是谁。”
“毕竟硕士阶段相识了一场,我对她还是有所了解的。”我伸手把帐篷上的褶皱抚平。“她是那种把别人的低调当成无能,把别人的礼貌当成示弱,还自以为很通人情世故的人。虽说我一般比较尊重年长者,但我还是把她的微信删除了。因为对别人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讲的人,不配得到别人的尊重;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的人,不值得交往。”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あい问我。“二姐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需不需要我们来帮你解决?”れんじ也走过来。“我处理这件事的方式就是——不处理。”我笑着冲他们摆摆手。“虽说我之前是给她发了一条关于维护网络安全的宣传标语,不过她有没有机会看到根本无所谓。不管是她,还是之前恶意搜索令尊的人,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有三个。一是他们想让搜索的内容变成现实,想通过检索看有没有相关的或他们自以为相关的事件发生;二是当他们看到搜索过的内容变成词条时,会产生一种浏览器承认内容真实性的错觉,从而获得虚幻的满足感;三是他们想让看到词条的人产生误解,误以为词条内容为真,从而影响令尊、我爸还有我在现实中的发展。不过事实上——”我说着把折叠桌上的香樟树叶轻轻拂去。“他们就算没日没夜地在网上搜索,一天输入上亿个词条,也改变不了现实世界的一分一毫。”
“二姐姐说话条理很清晰,不愧是当老师的人。”れんじ笑嘻嘻地摸了摸他那被风吹乱的、略带自来卷的头发。“之前我看到那样的词条,想着他们为什么那么坏,爸爸明明从来没有得罪过他们;但现在,我一想到他们输入词条时屏幕前那张咬牙切齿的扭曲面容,就莫名地感觉很爽。他们对爸爸的恶意越深,越说明他们自己过得不好。”
“有句老话说得好,对别人作恶是替别人挡灾。”あい说着,从包里翻出一盒树莓味道的香薰蜡烛。“你这么处理是妥当的,不值得为又坏又蠢的小人浪费时间和精力。但凡有点辨识力的人都不会对网上的信息全盘接受,更别说只是别人搜索过的词条。这个香薰是我弟带回来的,你闻一下看是否喜欢。”
这时,我爸急匆匆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枝黄色的玛格丽特。“你妈妈剪了几枝花插瓶,没想到这朵里头藏了只毛毛虫。”他一边把毛毛虫抖落在花圃里,一边对我说:“你放进冷冻柜的西米露已经冰镇好了,等下把它端出来吧。”
“我之前跟爸爸说,他在单位干得好好的,但那人像发了疯一样反复搜索他什么时候被开除,被辞退,甚至搜索他葬礼的照片和视频。”我打开香薰的盖子,清甜的果香充溢于鼻端,耳畔传来れんじ的惊呼:“怎么会有心思如此肮脏龌龊的人——”我冲他笑笑,示意他先听我说完:“结果我爸笑得合不拢嘴,说恐怕要让那人大失所望了,他刚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