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身,肃杀之气直袭言官而去。
“你——你——”言官骇得浑身一颤,傲慢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
一旁的老臣亦是心有余悸,忙拽着言官的袖袍,将他扯回座椅。
萧焕目线压低,君王威严顿生。
宗刃却如同看向一只老病的头狼,极敷衍地收敛嘴角的笑意,却没有依言跪拜。
他身后的宗灵更是骄傲跋扈,下巴抬到了天上去。
“王子少年心性,还应适当收敛。”萧焕沉声。
“宗灵只知,我狄刀越锋利越好,入了鞘,如何斩掉敌军头颅?”宗灵舌灿莲花,美丽的脸庞上神色倨傲。一道长鞭如闪电甩在地面,发出惊人声响。
此话傲慢放肆至极。
“啪!”武王萧焕一拍长桌,瓜果震落,身旁奴仆皆两股战战。
宗刃这才浓眉聚拢,抱拳略欠了欠身:“宗灵孩童心性,顽劣不堪。”
他只解释,却没有认错之意:“我们北狄人,从来都是胜者为尊。是龙是蛇,比武场上见真章!”
说完竟自顾自带领一众武士落了座。
萧焕收敛怒气,抬手示意仪礼官宣布比武章程。
“北狄来朝,与我南宁切磋武艺。”
一个“朝”字,是对北狄战败方身份的提醒。
宗灵不满地撇撇小嘴,南宁人也只会占点口头便宜。
“比武共分三轮,一二两轮各自派出一名武士对战,决出胜者。第三轮双方进行守擂攻防比试,战至最后者,可获得胜利。”
“三轮比武,胜多者为尊。”
宗灵美眸一闪,偏过头去对宗刃遗憾道:“阿兄,要不是昨晚阿楸和赤八罕吃错东西,我北狄本可再添两员猛将的!”
宗刃性情远比宗灵沉稳,看着如草原红霞般美丽的妹妹,只道:“这便是你私下挑战打伤南宁人后,他们的报复。南人并不似表面守礼,不要失了警戒之心。”
同一时间,百米之外的神策军瞭望台上,站着三个远望的身影。
“晚姑娘,林兄弟,依你们看,南宁胜率如何?”杨天翊拿着把缀金纸扇轻轻摇动,华丽浅金袍袖一荡,“也不知道我让荼白大哥下的注,能赢多少钱回来。”
林枫扮做侍卫打扮,皂衣贴身,却难掩名士风雅之气。
张晚晚侧目一瞥,林枫的穿着与气质相异,让人看不出深浅。忍过昨晚之痛,他的内力在药性刺激下,至少恢复了五六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张晚晚自是不惧。
“晚姑娘说得好!”杨天翊拍手笑道。
林枫蹙着俊眉一言不发,他直觉北狄是有备而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减少岁贡的机会。
但此次比武,关乎他立功谋职,以便将来为莫家翻案。无论如何,他也要站至比武台最后。
仪礼官清了清嗓,再道:“比斗武器不限,不可致对手死亡,先夺魁旗者获胜,先出比武台者为输。”
“第一轮比武,由北狄公主宗灵,对战南宁二品带刀侍卫摘星!”
铜锣敲响,一个身穿黑鱼软甲劲装,稚气尚未全脱的少年走上比武台。
静坐不语的二皇子唇线忽然紧绷,忍不住愤怒以对一旁的太子:“摘星是我宫中之人,为何你竟让他来参加这次死战!”
太子傲慢扬眉,因萧明暄不快而喜悦。他面露不屑:“不过一个二品侍卫,有何不可?父王可是应允了本王在宫内宫外,择有能之人代表南宁参与比斗。”
他眼中露出一丝笑意,诛心道:“王弟莫非是对自己手下毫无信心,又或者,不愿听从父王之令?”
“你!”萧明暄神色一急,忍不住咳嗽起来,往日常穿的蓝白织金长袍更显宽大。
萧长川轻嗤一声,愈发轻慢得意。
萧焕令内侍再斟了一杯酒,并不在意两个儿子的争吵。
萧明暄呛咳着,艰难抬眼打量萧焕的神色。蓝白长袍起了皱褶,仿佛他此刻不宁的心绪。
“啪!”宗灵长鞭再次甩出,她一身红色戎装走上比武台,额上赤色珠帘做饰,正中嵌一粒湖蓝宝石,似朝霞抱湖。
“本公主让你先出手。”宗灵眼眸轻动,斜视摘星。
很美的女子,只是脸上多了一道不相宜的红痕。
摘星抬脚一踢,从武器高架中挑出一柄长刀,右腿后撤,借力刺出。
“病疯子,这不是之前在任意楼欺负店小二的自大狂吗?”张晚晚辨认出那道红痕,“她是北狄公主哎。”
林枫为“病疯子”三字皱眉,又为“自大狂”三字轻笑。
他摇摇头,张晚晚多数时候有种不入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