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去罗纳。”
“怎么会。再怎么说也是公费旅行,肯定得去啊。”
我在心里默默补上了一句:《重生之和心选姐公费蜜月冒险了》。
鹿野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疑惑未散:“那你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嗯……”我摸着下巴,信口编了个理由,“我在想啊……明港谷的任务,报告要怎么写。”
“我已经写好了。”她语气平淡,“我们交一份就可以。”
我们。
我看着窗外沉静的夜色,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一词在我心中,竟能变得如此缠绵,宛如一句不足为外人道的情话。
“我能抱一下你吗,鹿野?”我伸出手,仍是礼貌地询问。
寂静的夜晚,唯有蝉鸣作答。
我不再等待,向前一步,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她。
良久,我才感觉到一双轻柔的手回应了我,小心翼翼地环抱住我的背脊。
“现在愿意说了?”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鹿野总是能轻易识破我的所有伪装。
“好吧,其实我刚刚是在想……”我抬起头,迎上她近在咫尺的目光,决定袒露一部分真心,“我在想,要怎么才能离你的世界更近一点。”
这个回答似乎有些出乎鹿野的意料。
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波澜。
“你不是已经在‘我们’之中了么。”她提及报告,语气平静,却让我心头一跳。
“不只是任务的那种。”我摇了摇头,努力寻找着准确的词句,“是更深刻的……比如,你所能感知到的那个世界。你说过,万物有‘灵’。”
她静静地看了我几秒,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
晚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让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柔和了些。
“光说无用。”她终于开口,同时利落地转身,“想学,就现在。”
我立刻跟了上去,心底那点因拥抱而残留的悸动,迅速被新的期待取代。
她没有带我走远,而是走进了会馆那间巨大的室内植物园。
夜间的园子万籁俱寂,唯有灌溉系统规律的滴答声点缀其间。
玻璃天顶倾泻下清冷的月光,为层层叠叠的植物披上朦胧的银纱。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湿润与草木的清新,深吸一口,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洗涤过。
“闭上眼睛。”鹿野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性,“忘掉你的眼睛和耳朵。停止‘思考’,尝试用‘心’去接纳这里。”
我依言闭上眼,最初的几秒,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和静谧。
我努力地去“搜寻”,却只觉得一片混沌,甚至有些焦躁。
“错了。”鹿野的声音再次响起,近在咫尺,“不是你去抓住‘灵’,而是让它们愿意靠近你。放松,像你刚才拥抱时那样。”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
我回想起拥抱她时,那种不问缘由、只是全然信赖和靠近的感觉。
我慢慢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和意念,不再试图去捕捉什么,只是单纯地“存在”于此地。
就在这时,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我的意识“嗡”地一声轻响,仿佛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感官。
原本黑暗的视野里,开始浮现出点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光晕。
脚下肥沃的土壤中,是沉睡种子蕴含的、温暖而蓬勃的生命力;旁边那株古老的盆景,散发着沉淀了岁月的、厚重宁静的气息;空气中,无数细微如尘的灵子欢快地漂浮流动,像一场无声的光之舞蹈……
我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周围这个仿佛被重新定义了的世界。
“我……我看到了!”我惊喜地看向鹿野,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鹿野看着我恍然而明亮的眼神,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恭喜,入门了。”
这一刻,巨大的喜悦淹没了我。
这是我们共享的、无人能及的隐秘。
然而,这份独占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植物园入口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与孩子们清脆的笑语。
“鹿野姐姐?你真在这里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率先跑了过来,亲昵地拉住了鹿野的衣角。
我们同时转头望去。
一位穿着素雅便服、系着米色围裙的年轻女子正领着几个孩子走来。
她容貌温婉,气质沉静,宛如一道和煦的阳光——
直到我的目光,撞上她即使在月光下也依然醒目的、如温暖火焰般的红发时,我的心脏猛地一缩,骤然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