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记忆的匣子被轰然撬开——那个雨夜,昏暗灯光下,就是这个红发女孩,指尖萦绕着柔和的生灵系光芒,小心翼翼为靠在床上的鹿野处理伤口。
而那时鹿野闭着眼,脸色苍白,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全然信任的松弛,将最脆弱的一面展露给对方。
那个我只在门外窥见一眼,却烙印般的画面。
原来是她。
“晚上带他们来认认夜昙花,没想到能遇到你。”她笑着对鹿野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我身上,带着善意的打量,“这位就是陈溪吧?我叫晴岚,负责照顾这些小家伙们。”
她的笑容很真诚,声音也很温柔。
可我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痛。
那些孩子无比自然地环绕在鹿野身边,而鹿野,她身上那种训练我时的清冷气息瞬间消散了,她甚至伸手,轻轻揉了揉那个小女孩的头发,对她、对晴岚,流露出一种我几乎未曾体验过的日常温和。
“嗯。”鹿野对晴岚的回应,也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熟稔。
晴岚很自然地递给鹿野一个小喷壶,笑道:“正好,能帮孩子们给高处的月光苔藓喷点水吗?你个子高,我们够不着。”
鹿野没有任何犹豫就接了过去,沉默而熟练地照做了。
那个平日里要么在战斗、要么在沉思的鹿野,此刻却在进行着如此日常、如此生活化的举动。
我看着,只觉得喉咙发紧。
原来她们之间,早已跨越了战斗的界限,融入了如此琐碎而真实的日常。
这个叫晴岚的女孩,不仅治愈过她的伤口,见过她的虚弱,更参与了她生命里那些平静的、我完全陌生的部分。
这种由时间、恩情和共同记忆构筑的亲密,比任何强大的对手都更让我感到无力和……恐慌。
晴岚带着孩子们认识完植物,便笑着与我们道别,牵着孩子们的手离开了。
植物园里再次只剩下我们两人,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鹿野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沉默,她看向我,直接地问道:“怎么了?”
我低下头,用力攥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干涩:“晴岚……我记得她。去明港谷前,你受伤了,是她为你疗的伤,对吗?”
鹿野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我会记得那么清楚,还会在此刻提起。
她沉默了片刻,才平静地确认:“是。”
“哦。”我应了一声,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所有的疑问和酸楚都堵在胸口。
我想问,你们认识多久了?她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为什么在她面前,你就像是另一个人?
但我知道,我没有立场问出口。
鹿野凝视着我低垂的头顶,过了一会儿,才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补充道:“晴岚是会馆的基石。她照顾着所有无家可归的人……”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包括当年的我。”
这句话像淬了冰的针,精准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解释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再次强调了晴岚的善良与重要。
这让我的嫉妒显得那么狭隘和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