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郁江急忙否认,声音都尖了些,“不是我们干的!”
“那是谁?”
“我不知道……”
“那这水是怎么回事?”鹿野取出之前装有湖水的试管,那浑浊泛着油彩的液体在玻璃管里显得格外刺眼。
“被污染了,一个星期前。”
我和鹿野对视一眼。
正好是昌又儿的死亡时间。
“谁做的?”
“不说是吧。”鹿野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谁做的?”
“别别别……我说!我说!”郁江吓得一缩脖子,语速都快了不少,“其实……其实在我加入会馆前,在这片儿混的时候,揍过一个不懂事的水系小妖精,叫兰枻……大明湖变成这鬼样子,八成就跟他脱不了干系!”
“会馆明令禁止妖精私斗,”鹿野的声音冷得像冰,“知法犯法?”
“冤枉啊大人!”郁江叫起屈来,“那都是陈年旧账了!那会儿我还是个不懂事的野妖精,不知道会馆的规矩啊!自从跟了会馆,我可是洗心革面,再没害过任何人……呃,任何妖啊!”
“少废话。”鹿野打断他的表演,“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带路。”
“啊?我不去!”郁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写满了恐惧,“这这这……这可是玩命的活儿啊!兰枻那家伙现在邪门得很!”
鹿野:“。”
一分钟后,郁江被几道闪烁着寒光的金属细索捆得结结实实,像个待宰的螃蟹,由葵鼠吭哧吭哧地扛在肩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戳了戳郁江的脑袋。
“陈溪大人!您行行好,劝劝鹿野大人吧!”郁江哭丧着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们不是来查那个女孩儿的吗?这治水排污的活儿,能不能先放一放?”
我冷冷扫他一眼,懒得搭话。
昌又儿那么离奇的溺死,肯定跟水系妖精有关,附近的水系妖精又只有他说的兰枻一个。
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个兰枻,不摁住他,还查个鬼?
由被捆成粽子的郁江指路,我们穿过一片异常茂密青翠的竹林后,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这里仿佛是未经开发的原始山林,四周寂静无声,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和泥土气息,不见半点人烟。
“喂,你怎么带的路?”我警惕地环顾四周,“这到底是哪儿?”
“这里……是明港谷的最里头了……”郁江的声音从葵鼠肩头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再、再往前……可就真的危险了……”
“危险?”我挑眉,“危险你心虚什么?”
“别往前走了……求你们了……”他几乎是在哀嚎。
我下意识地拨开前方一丛挂满水珠的巨大蕨类,冰凉湿滑的叶片擦过我的肩膀,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就在那一刹那——
仿佛时间被骤然掐断。
周围树叶上凝结的露珠、地面坑洼里的积水、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全都违背重力地悬浮起来,凝滞在半空。周遭温度像跳水般急剧下降,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碾来!
我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噗嗤”一声陷进一洼不知何时悄然漫出的积水里。
那水面立刻泛起诡异而密集的涟漪,无数只由清水构成的、半透明的小手猛地钻出,死死缠住我的脚踝,冰冷刺骨的触感瞬间传来!
“动不了了!”我惊呼。
鹿野蓦然转头,伸手就要来拉我。
但就在这一刻——
整片悬浮在空中的水雾轰然塌陷,化成滔天的水幕朝我们倒灌而下——
鹿野反应快得惊人,手臂一挥,一道半透明的白色灵盾瞬间扩张张开,像一个坚固的能量穹顶将我们几人牢牢护在其中。
洪水猛烈冲击在盾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盾身纹丝不动。
我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好险!
然而,冲击刚过,鹿野眼神一凛,试探性地朝结界外踢出一块小石子。
那石子飞出去,却像撞上一堵无形的橡胶墙,“啪”地一声被猛地反弹回来!
“我们被困住了。”鹿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句话的内容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从尚未完全平息的水幕后传来。
一个人影分开浑浊的水幕,缓缓走出。
他皮肤是一种不见天日的瘆人惨白,瞳仁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空洞洞的,映不出半点光亮和活气。
粗糙的麻布衣角湿漉漉地垂着,不断滴下浑浊的水珠。
他的目光越过我们,直接钉在瑟瑟发抖的郁江身上。
“郁江,”他开口,声音像是暗流在水底摩擦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