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仓促又被动地浮出湖面，耳膜里还回荡着鹿野的心跳，就被会议室里十几道视线钉在原地——像一群猫守着突然掉进来的麻雀。
尴尬、怜悯、戒备、怀疑……神色各异的脸纷纷瞧过来。
仿佛我不是从镜子里走出来，而是从动物园的笼子里。
我干笑两声，推门逃向走廊。
临走时，听到他们的对话：
“哦？问心镜同时开始，竟然不会同时结束么？”西木子折扇顶着他的脑袋自言自语。
无限解释：“是因为年纪，鹿野比陈溪大了一百多岁，多了很多回忆，出来的慢也正常。”
鹿野比我大一百多岁？！
纵使早有心理准备鹿野是妖精看起来与我年纪相仿，也可能比我大一些，但真没想到会大这么多。
一百年，是多少个春生秋杀？
而我连她少年时流过几次泪都不知道。
我不见君！
心脏像被塞进一颗沉默的柠檬，无声的酸淹没了我。
呼——
冷静，陈溪，冷静，不要内耗，要向前看。
现在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的人是我，这就够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走廊劈里啪啦的按键声——
是有人在门口玩游戏，头上扎俩楸楸，还翘二郎腿。
是那种开放世界刷boss的游戏，[星渊]，正好我玩过，已经毕业了。
“蓝又空了！”他小声骂娘，手指噼啪乱飞。
我本想绕开，嘴却先一步叛变：
“W和Q可以换两个技能，聚怪和蓄力一击会省很多蓝。”
他改了一下，重新从新手村发布任务的瘸腿老伯那刷新任务，进入副本凭借两个技能，在副本一顿乱杀，直接完美通关。
“可以啊你。”他抬头看我：“陈……溪是吧？”
我点点头，还在想鹿野的事。
他竟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又转头回去玩游戏：“你看起来心事挺多啊，不如你帮我通一关，我就帮你解一个惑。”
“怎么样，很划算吧？”他笑得像刚偷到鸡的黄鼠狼。
我看了看关卡列表，之前玩过，攻略手到擒来：“嗯，相当划算。”
看来内耗不如开荒。
“刚刚那关，也算吧？”
“行~我不占你便宜，问吧。”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觉得鹿野的事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不应该让别人看出端倪，于是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们为什么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怕你呗！强者总是被嫉恨的~”小孩摇摇自己翘的腿。
啥？我是强者？
“我？战斗力仅高于你刚刚在新手村遇到的瘸腿老伯。”
“陈水也是啊，他的灵质空间只有一个乒乓球那么大——”小孩用手指圈出个圈，笔画着。
“嗨三岁小孩都有这么大，弱鸡一个；可会馆照样满世界追他。”
“我爸他的能力真那么可怕？”
游戏屏幕显示电量不足，小孩眉头一皱，手里噗的一声变出充电器，手脚极快地把插头插上。
“那是另一个问题啊，咱明码标价的。”
我看着下一关的名字——[土丘之主]，boss关卡是一个攻击前后摇都特别短的近战boss，一般都是团刷让血量和防御较高的坦克站前面扛伤害，远程输出在后面打怪，自己一个人单刷确实很难。
看到几个熟悉的石柱立在boss旁边，我不禁一笑。
“新手村的木弓还有吗？”
“有啊怎么了？”
“[土丘之主]这关，左边第三个柱子，玩家靠斜坡可以爬上去，boss打不到，伤害靠弓箭刮就行了，难点在于弓的耐久耗尽就不能刮伤害了。”
“这个游戏的弓发射的都是虚空弓箭，不用花材料和时间制作弓箭，远程刷怪的弓肯定泛滥，影响职业之间的平衡，为了限制远程武器的使用，给弓加了耐久槽；那把新手弓伤害虽然低——却是没有耐久槽的bug级武器。”
“卧槽，这你怎么发现的？”小孩砰的一下站起来看我。
“你说的是爬柱子还是新手弓？”
“先说弓吧。”
“新手教程要用弓打几个稻草人，但是这个有可能打歪啊，磨损就会存在一种极端情况：有可能弓的耐久都耗尽了，还有人没打中稻草人，又没有新的弓，这样就卡在新手关了。”
我说：“所以，策划将这一关免费给的新手弓做成了无限耐久，反正它的数值很烂，就算加强了也不影响平衡。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了。”
“还有……”
“行了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