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
    清晨,公交车窗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将车外朦胧的街景晕染成一幅水彩画。

    江於白捏着温热的草莓牛奶,指尖残留着微波炉加热时的温度,将牛奶轻轻递给澜井沧:“给,牛奶,热好了。”

    澜井沧接过牛奶,吸管刺破铝膜的声音清脆悦耳。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片刻后才开口:“我想住校了。”

    这句话让江於白愣了一下,“为什么?”他轻声问道,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少年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每次都刚好差一班公交车,回家还要被批……反正就是不想来回跑了。”他说得很快,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江於白沉默了一瞬,“那我陪你。”他说得很平静,仿佛这是早已决定好的事。

    “你随便,”澜井沧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晚上就要和我妈说!”他的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又隐隐有些忐忑。

    “还没商量呢?”江於白挑了挑眉,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你管我?”澜井沧瞪了他一眼,却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行。”江於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啊?”澜井沧猛地回头,却撞进江於白含笑的目光里。

    公交车碾过减速带,金属车身发出吱呀的震颤。江於白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座椅边缘,昨夜视频里澜井沧泛红的眼眶和那句"真好,那个叫''''澜井沧''''的可以被你喜欢",此刻正像未干的水彩在他脑海里晕染开来。

    "你...昨天晚上确定没有听到什么话吗?"他偏过头,喉结随着话音滚动。晨雾还未散尽,窗外的梧桐树影在澜井沧脸上投下斑驳的纹路。

    "没有...什么话?"澜井沧抬起头,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雾珠。

    "就是昨天晚上打视频的时候我说的..."江於白攥紧校服下摆,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

    "呃..."澜井沧拧着眉,鼻尖微微皱起。他努力回忆昨晚的对话,却只抓住支离破碎的片段,"有个女生和你谈恋爱...然后你们分手了...嘶...然后...然后...我忘了"尾音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飘飘地消失在车厢嘈杂的人声里。

    "没事。"江於白别过脸,目光落在车窗上自己扭曲的倒影。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澜井沧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江於白泛红的耳尖。少年蓝色的眸子里盛着细碎的晨光,倒映着对方躲闪的眼神。

    "没。"

    "不信!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嗯。"这个字落地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震耳欲聋的声响。

    "哦~我帮你追!"澜井沧眼睛亮得惊人,从书包掏出便签本,"她叫什么?喜欢什么花?我连她放学走哪条路都能..."

    "不用。"江於白按住他奋笔疾书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他几乎要缩回去。

    "为什么?"

    "我害怕连朋友都做不了。"这句话说出口时,公交车恰好驶入隧道。黑暗吞没了两人的身影,江於白却清楚地看见,澜井沧睫毛颤动的弧度。

    "胆小鬼。"澜井沧哼了一声抽回手,笔尖在便签纸上戳出小洞。

    江於白别过脸看向窗外重新亮起的晨光,却没发现自己泛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心跳的节奏。

    "嗯。"江於白轻声应道。隧道尽头的光涌进车厢,将他藏在阴影里的嘴角,染成温柔的弧度。

    十一月的寒风拍打着教室窗户,玻璃上结着霜花,将外头的景色割裂成细碎的光斑。澜井沧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把保温杯里的热水焐在掌心,刚将文具整齐摆放在桌上,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的响动。

    嘶...这天气怎么这么奇怪...

    "澜同学!"身后突然传来刻意压低的招呼声。他回头时,后排男生正用圆珠笔敲着桌面,校服领口歪斜地敞着,露出半截银链子,"就是...这次考试我坐你后面,听说这个监考老师松,你能不能传答案给我?"

    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刺耳的弧线,澜井沧盯着对方的发尾,喉结动了动:"这个...有点为难我了...抱歉啊。"

    "哦..."男生嗤笑一声,故意把橡皮重重砸在桌面上。他扯了扯校服拉链,转身时故意拖长尾音,"连答案都不给...装什么?"这句话像根细针,刺破了考场原本凝固的空气。

    澜井沧攥紧手中的铅笔,金属笔杆在掌心沁出冷汗。

    他瞥见讲台上监考老师正低头整理试卷,晨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亮对方鬓角的白发。教室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翻书声,在他耳边放大成尖锐的嗡鸣。

    18:05的夕阳将走廊染成蜂蜜色,澜井沧把最后一支笔塞进笔袋,指尖还残留着试卷油墨的涩味。他刚扣上书包拉链,就听到窗外有人喊他,"澜井沧,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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