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人看出异样。
“哦,没什么,”他扯了扯嘴角,把刚到嘴边的“就是听见有人议论你”咽了回去,转而抬了抬下巴,语气尽量自然
“就想和你认识一下。你好,澜井沧同学,我叫江於白,很高兴认识你。”
澜井沧挑了挑眉,站到江於白对面。两人身高只差了半个脑袋,澜井沧微微仰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就这事啊?”
“没,还有。”江於白的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练习册,又很快移开,问得随意,“你下午放学是自己回家还是住校?”
“自己回家,怎么了?”澜井沧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练习册的封面,语气没什么波澜。
“校门口能等我一下吗?”江於白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轻了些,“我们应该顺路,我有话跟你说。”
澜井沧愣了愣,大概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几秒后才点了点头,应得干脆:“哦哦,好的。”
“好,那我不打扰你今天学习了,再见,三好学生。”江於白朝澜井沧笑了笑,伸手从另一个口袋里抓了把糖———
是海盐味的硬糖,淡蓝色的糖纸在阳光下晃了晃,他直接塞进澜井沧摊开的手心里,指尖不经意蹭到对方的掌心,又很快收回。
“欠你的糖!”
没等澜井沧再说什么,江於白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校服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只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澜井沧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糖,又抬头望了望江於白离开的方向,眉头轻轻皱了皱,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糖塞进校服口袋,转身往教室走。
走廊里的风还在吹,刚才议论的同学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栏杆上残留的一点阳光,暖得像手心里刚被塞进来的糖,还有江於白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指尖。
上午的数学课,讲台上老师在黑板上推导着复杂的公式,粉笔灰簌簌落在讲桌的导学稿上。
澜井沧低头翻着练习册,指尖却无意识地蹭过校服口袋——那里还装着江於白塞给他的糖,糖纸的棱角隔着布料轻轻硌着手心,让他走神了半秒。
直到老师点到他的名字,问他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他才猛地回神,站起来顺着黑板上的思路答完,坐下时耳尖悄悄热了点,眼角余光忍不住往窗外瞟了一眼。
午休时他没去食堂,抱着竞赛题坐在教室后排的靠窗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书页上,把怀里的题晒得暖暖的,可澜井沧却盯着同一行字看了五分钟。
脑子里反复跳着江於白说“我们应该顺路”时的语气——不算特别热情,却带着点让人没法拒绝的认真。
澜井沧伸手摸出口袋里的糖,随意拿了一块出来剥开,糖块的甜意在舌尖散开,却没压下心里的疑惑:
江於白到底要跟他说什么?是想继续昨天他挑的架?还是……
他想起早上走廊里那几句刺耳的议论,心里默默地摇摇头,把这点猜测压了下去。
下午的实验课,澜井沧和同桌一起调试电路,导线接了三次才接对。同桌笑话他今天心不在焉,他也只是含糊地应了声。
目光却落在玻璃窗外的走廊上——隐隐约约看到有个瘦高的身影路过,校服拉链拉到胸口,像极了江於白,澜井沧下意识追着看了两眼,直到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回过神来。
即使是这样,待实验报告交上去时,老师还夸他字迹工整。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报告上有两处数字,是因为走神写重了又划掉的。
晚上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会有悄悄的闲聊声。
澜井沧作业写的差不多了,索性就趴在桌子上翻着课外书,却总忍不住看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分针每走一格,他心里的好奇就多一分。
他甚至在草稿纸上偷偷写了“江於白”三个字,又赶紧用横线划掉,把纸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里,耳尖又开始发烫。
???我今天是发疯了吗,怎么想了那个瞎子一天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淡粉色,他收拾书包时,手指又无意识的碰到了口袋里的糖。
忽然觉得,今天的放学铃声,好像比平时来得慢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