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想他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教学楼前的香樟树影在石板路上铺得细碎。陵城二中的教学楼里先亮起了几盏灯。

    课代表正把收齐的卷子往讲台上摞,纸页碰撞的沙沙声混着教室里起伏的哀嚎,“完了,昨天作业没写完,让我看看,很快的”,走廊里还有几对成伴的学生嬉笑着,校园的清晨撑得满满当当。

    走廊顶的白炽灯把地砖照得发亮,不久后,下早自习的铃声响起,身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挤在栏杆边说话,或是抱着书本往办公室跑去。

    这时,一道瘦高的身影从人群里穿过来——

    男生的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夏季校服,肩线利落得像被尺子量过,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垂在额前,走动时校服裤腿轻轻扫过地面,没带一点拖沓的痕迹。

    周围原本嘈杂的说话声都轻了些,几个女生下意识放慢脚步,偷偷回头看他的背影,甚至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眼神里带着小声的惊叹。

    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径直往高二一班的门口走,停在教室后门时,正好撞见一个抱着一摞练习册要出门的女生。

    男生把手从口袋中拿出来,拦住了女生的去路,“同学,请等一下。”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低一点,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感,女生猛地停下脚步,怀里的练习册差点滑下来,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睫毛很长,瞳仁是偏深的棕色,看过来时带着点认真的专注。

    “找一下你们班的澜井沧,谢谢。”他语气礼貌,指尖轻轻碰了碰女生肘边快掉的练习册,帮她扶了扶。

    女生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啊……澜井沧刚刚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了,好像是说下个月竞赛的事。”

    女生说完,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好奇:“帅哥,你找他干嘛呀?是惹到你了吗?”

    男生嘴角上的伤实在明显,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打架。

    男生闻言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校服口袋的边缘,没直接回答,只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往办公室的方向扫了一眼。

    又转回来对女生说了句“谢谢,只是有点事找他而已”,便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着,站姿随意,却依旧惹得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瞥两眼。

    男生刚靠上栏杆没半分钟,身后就飘来几道刻意压低却足够清晰的议论声。

    “我操,门口那是不是江於白,怎么是专门来找澜井沧的?”说话的女生捏着笔杆,眼神往男生方向瞟了瞟,语气里带着点探究的八卦。

    旁边的男生立刻接话,声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妈的,我就说吧!澜井沧留那么长头发,整天冷着脸不跟女生说话,不交女朋友就算了,原来早勾着男生了?”

    另一个女生跟着嗤笑,指尖划过桌角的三好学生奖状:“真不知道那三好学生是怎么评上的,说不定背地里……”

    最后几个字没说完,原本靠在栏杆上的男生突然动了。他没回头,直接踩着地砖朝那几个人走过去——

    每一步都走得稳,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不算大,却让那片原本叽叽喳喳的角落瞬间静了下来。

    直到站定在那三个同学面前,他才缓缓抬眼,睫毛垂下来的阴影遮住眼底的情绪,只留声音冷得像浸了冰:“背后议论别人,很好玩吗?”

    他比说话的男生高出小半头,微微垂眸时,压迫感瞬间漫开。

    刚才嚼舌根最欢的男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旁边的女生攥紧了衣角,眼神躲闪着,支支吾吾的辩解着

    “我、我们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男生往前半步,目光扫过桌上那张印着“澜井沧”名字的奖状,声音更冷,“用这种龌龊心思编排别人,也叫随便说说吗?”

    走廊里原本走动的学生都停了脚步,远远看着这边,没人敢出声。那三个同学的脸涨得通红,又透着点白,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女生硬着头皮小声道歉

    “对、对不起,我们不该乱说话……”

    男生没再说话,只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直到那几个人头垂得更低,才转身走回栏杆边。

    口袋里的薄荷糖包装纸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他拆开糖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凉感压下心头的躁意,目光重新落向办公室的方向,眉头却依旧没松开。

    薄荷糖的清凉还在舌尖打转,江於白刚把目光落回办公室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道带着点慵懒的声音,尾音轻轻往上挑:“听说你找我,干嘛啊?”

    他猛地回头,看见澜井沧正从他身后探出头——额前的碎发比想象中长些,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手里还攥着本卷了边的数学练习册,的确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校服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刚才压在心里的那点沉郁突然被这声打断,江於白的心跳漏了半拍,指尖下意识攥了攥,却只微微调整了站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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