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
他自己则因为反作用力,踉跄着向后倒去,正好对上了那道袭来的阴影利刺!冰冷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完了!这下真要交代了!楚辞绝望地闭上了眼。妈的,亏大了,临死前居然救了那个坑爹的挂逼!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耳边听到的是极其轻微的一声“噗”,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精准地刺穿了。
然后是一声极压抑的、属于人类的闷哼。
楚辞猛地睁开眼。
只见白言不知何时已经稳住了身形,并未被完全推开,他只是侧过了身。而那根阴影利刺,并没有刺中他,也没有刺中楚辞。
它刺穿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丢弃在走廊角落的一个——旧的、鼓囊囊的麻布拖把包?
那拖把包被刺穿的地方,正“汩汩”地往外冒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液体?
阴影利刺像是被那血液烫伤了一般,猛地收缩回去,发出一种尖锐的、仿佛婴儿啼哭般的嘶鸣,瞬间缩回了帷幔之后,消失不见。
而白言,正微微蹙着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臂。他小臂处的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
刚才那声闷哼,是他发出的。
他受伤了?因为推开自己时慢了半步,被擦伤了?
楚辞愣在原地,大脑再次宕机。
白言却只是瞥了一眼伤口,随手从腰包里摸出一张干净的手帕(为什么连这个都有?!),动作随意地按在了伤口上止血,仿佛只是被纸划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楚辞,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楚辞完全看不懂的情绪,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玩味?
“推得不错,”他居然还有心情点评,语气甚至带着点笑意,“就是下次记得提前打个招呼,我好配合得更完美一点。”
楚辞:“……”我打招呼让你配合去死吗?!
他现在混乱极了。刚才那一下,是巧合吗?那个恰到好处出现的、冒着血水的拖把包?还有白言这恰到好处的、仅仅只是擦伤?
“你……”楚辞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干涩得厉害。
白言却不再给他提问的机会。身后的追兵声已经逼近走廊入口!
他一把拉开那扇小木门,后面果然不是清洁间,而又是一段向下的、狭窄陡峭的石阶,阴冷的风从下面倒灌上来。
“没时间发呆了,搭档。”白言率先钻了进去,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点催促,“还是说,你想留下来和他们探讨一下人生哲学?”
楚辞一个激灵,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入口那些影影绰绰、狰狞扑来的身影,头皮一麻,再也顾不上多想,连滚带爬地跟着钻进了门内,反手用力将门关上,甚至胡乱摸索着找到一根看起来不太结实的木棍,别在了门把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是要裂开。
门板另一边传来疯狂的撞击声和嘶吼声,那根临时找来的木棍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石阶下方一片漆黑,只有白言手中不知何时拿出的一个老旧铜制油灯,散发出微弱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和还在渗血的手臂。
他站在下面几级台阶上,抬头看着惊魂未定的楚辞,晃了晃手中的油灯。
“看来,‘好运’偶尔也是需要付出点代价的。”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道伤口不存在。
“不过,”他话锋一转,灯光映照下,他的眼眸深不见底,“我们好像又发现了一点……关于这个庄园的小秘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楚辞身上那件侍者外套——刚才一番奔逃,外套有些凌乱,但依旧完好。
以及,楚辞毫发无伤的身体。
楚辞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猛地抬头看向白言手臂上那道刺目的血痕。
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毒笋,猛地钻入他的脑海——
刚才那致命一击……
真的是冲白言去的吗?
还是说……
从一开始,那些东西,那个状态……
想要优先清除的,其实是他这个“众矢之的”。
而白言……他一次又一次看似轻松写意的化解,真的仅仅是因为……“运气好”吗?
楚辞看着下方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晦暗不明的脸,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他可能,真的,惹上了一个比整个副本的追杀,还要可怕得多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