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简单地牵着衣角,也不是有意无意的肢体触碰。
他第一次大大方方地,抓住了沈临渊的手掌。
虽然因为看不清,中途还失败了两次。
但到最后,终归是手心相触,十指紧握。
肌肤的触感比他想象中要粗糙些。
他之前总是在远距离的时候,才敢仔细观察和打量沈临渊。
但沈临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那么完美,清冷中带着锐利的攻击力,如同孤峰之雪,寒意倾覆,是供奉于神坛之上的遥远存在。
这倒叫李慕池差点忘记了——这具身体、这双手,也同样具有正常人该有的纹理和厚茧,是温暖的,真实的。
热流顺着两人相触的手心缓缓传递。
李慕池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眼睛就在这阵阵热意下不再酸涩。
他尝试着撑开眼皮,一阵热流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流泻下来,眼前的画面也终于变得清晰许多。
表面上看,他就跟泪失禁了似的,眼眶都哭得红肿。
常笑见状,开起了玩笑:“哇塞,小池哥,你不至于被吓哭了吧?!”
“我没有。”李慕池迫切地想要反驳,唇角溢出的颤音却显得更为弱势,“是风吹的……”
“啧,我早说了你该好好练练。”一旁的云英杰戏谑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吧,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了,我回去教你一套闪避大法。”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李慕池无言以对,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沈临渊。
这会就算是被云英杰嘲笑,他也不敢再撒开手了。
“无妨,只是鬼气过眼,不会危及生命。”沈临渊倒是耐心,沉声安抚道,“你体质特殊,下次还要多注意。”
李慕池有些纳闷:“可我把先生给的玉手串戴着了,阳气那么足,那些东西还会接近我吗?”
“傻小子!”闻言,云英杰说,“器物怎么能跟人相比呢,你就算是把咱师傅的东西都挂在身上,也不如跟师傅近距离多接触一会。”
李慕池迷茫地眨眨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云英杰双手抱臂,语气里透着几分向往:“我倒是羡慕你这种体质,下次再遇到这些玩意,连家伙都不用了,直接用眼睛看就行。”
李慕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没什么好羡慕的吧。”
他躲还来不及呢。
“等、等会。”他忽然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一双眼睛因惊愕而微微睁大,“也就是说我以后还是会被这些东西缠上……”
沈临渊的声音淡淡响起,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李慕池腕间的玉串上:“这玉石只能保证鬼不伤你,不意味着保你完全看不见、感知不到它们。”他说着,视线转向实验桌上那狼藉的液体,眼眸微微眯起,语调沉了几分,“尤其是这些菌种的密度太高,形态琐碎,释放的鬼气依旧会让你不适。”
不要啊!
李慕池在心里咆哮。
表面上,他却不得不维持着虚假的平静,只是不动声色地又朝沈临渊身侧挪近半步,低声找补:“看来这崔荣怨气还挺重,居然会攻击人。”
沈临渊缓步上前,将桌上的试剂盒盖好,视线又落在那存放样本的玻璃容器上。他修长的手指轻触那冰冷的器壁,声音低沉而笃定,“这不是凭崔荣一人就能释放的鬼气。”
他立于桌前,眸光锐利冷冽,仿佛能穿透那已然空无一物的容器内部,捕捉到残留的痕迹。
“这所学校里,还死过其他人。是名女性,二十多岁,死因或许也是……坠亡。”
“卧槽。”常笑又开始当复读机卧槽起来,“合着那校长压根就没说实话,瞒我们呢,要不是我们有所准备,万一被噶了怎么办。”
云英杰相对冷静,揣测道:“估计是没往那方面想吧,现在哪所大学没出过几条人命案子?他可能以为这次中毒的事儿跟崔荣醉酒失足坠楼关联比较大,干脆就不提别的了。”
“行吧,也有道理。”常笑抓抓头发,转向沈临渊,“那师傅,咱要不要摆个引魂阵,把那东西吸引过来,送走完事?”
“不急。”沈临渊说,“崔荣好解决,但方才在实验楼里的另一个‘东西’已经背了人命,怨气噬心,失了理智。这样的亡魂没那么好沟通,更难引渡。”
他的目光转向云英杰,下了指令:“云英杰,你联系一下那个助管,问问他这所学校里近三年内有没有其他人命案。”
云英杰点点头,立马掏出手机,打开了和工作人员的对话框:“好嘞师傅。”
学生是最清楚学校之间的各类奇闻异事的。
那名助管很快就将这三年内所有的人命案整理好发了过来。
一共有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