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冷静。”沈临渊叹了口气,打断了杨红棉,终于说出了后半句话,“她是在替你承受因果。”
杨红棉呼吸一滞,面色发青,茫然地睁大了眼睛:“什么……”
“你应该清楚,自己今天拥有的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沈临渊神色晦暗,字字珠玑,“一个人命中能吃得下多少,是大致注定的。如果提前得到了太多,会提早消耗食禄,报不在己,也在儿女。”
沈临渊一字一句地,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个清楚明白。
李慕池这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在杨红棉身上感受到那不寻常的股阴气,敢情这家真正有事的不是女儿,而是委托人自己啊!
也就是此刻,他已经将车开到了杨红棉订的星级酒店楼下,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那眼珠漆黑的小跟屁鬼还在车顶等着他。
“……”他装作没看见小鬼,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沈临渊,亦步亦趋地跟在对方身后。
一路上,那些鬼怪果真不敢靠近他了。
李慕池在心里更加笃定了这一点——沈临渊真的有一种特殊的体质,可以让鬼退避三舍。
而回到酒店之后,杨红棉整个人更加恍惚,沈临渊没提,李慕池也就没插嘴,就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反而是杨雯君率先开了口:“妈,你还要隐瞒吗?”
“……我能瞒什么?!”杨红棉跟个一点就炸的炮仗一样,方才演出来的端庄和柔弱消散一空,整个人的面相都变得阴森幽怨起来,“你是我女儿,向着外人一起攻击我做什么?”
“我没有攻击你,事情是你自己做的,跟我有什么关……”
杨雯君欲言又止地顿了顿,却也不再回答,看向沈临渊的目光又复杂了几分。
沈临渊冷笑一声,没有参与母女二人的争斗,只是淡淡地说:“已经是傍晚,我们需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杨红棉闻言,终于从戾气中回过神来,敛眸颔首道:“……我知道了。您和这位小师傅的房间在隔壁走廊,我就不带你们过去了。”
“嗯。”沈临渊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李慕池也迅速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可就在他们前脚刚踏出房门时,杨红棉又追了上来。
“沈、沈师傅……”
李慕池回过头,对上女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有些恼火——这人怎么跟那些出尔反尔不停要求改方案的甲方一样。
沈临渊却依旧平静如水,偏过头看向杨红棉时,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怎么?”
“刚刚小雯提到的,医院里住的那个人,是谁?”杨红棉问道,目光里隐隐透着担忧。
“是你的故人。”
沈临渊没指名道姓,可杨红棉却在听到这句话后,踉跄了半步。
“故人……呵呵。”她无力地搀扶着门把,嘴里喃喃着诸如因果报应之类的词语,叫人捉摸不透。
但很快,李慕池也不必琢磨了,因为沈临渊已经将他带离了母女俩的房间,到了他们所在的隔壁房间。
一路上,李慕池都不敢作声,虽然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他觉得那是别人的事情,自己没资格评判什么,便也没提。
左不过是杨红棉惹到了什么人,或者做了什么坏事,现在因果报应到了她女儿小雯的头上,她又藏着掖着不说,这事儿就没办法处理。
只不过……
他现在有了一个更重要的发现。
那就是——他怕鬼,鬼怕沈临渊。
并且,他离沈临渊离得越近,鬼的影子就越透明。
今天白日里有一次,沈临渊不小心点了他一下,两人算是第一次有了肢体接触,他浑身上下都如同浸入了一片暖泉一般舒服。
并且就在那一刻,他的世界清明了。
李慕池忽然想到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
如果说他开了天眼,这是病,那沈临渊就像是这个病的药引子。
只要靠近了沈临渊,他就会非常舒服,并且不受妖魔鬼怪的侵扰。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继续留在沈临渊的身边,就能安然度日了?
李慕池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想法。
但也只留存了几秒钟而已。
毕竟这对于一个需要赚钱养活自己的社畜来说,并不切合实际。
等他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对应的房间门口。
杨红棉虽然情绪不太稳定,但为人处世还是很大方的,给他们俩各订了一个商务套间。
李慕池看了看房间的型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房卡,在确认了和沈临渊的房间是门对门后,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他不舍地看了沈临渊一眼,盈满水光的双眸中满是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