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璃微微蹙眉,但是又有个问题,周郎君的状态太正常了。就好像,他也遗忘了后边发生的一切一样。
这样大的一个梦境,能不被人发现,那么实际操控者必然是清醒的,否则一个不慎就会被外界发现,除非这个梦境一直受什么保护。
想到这种可能,林卿璃背后发凉,她的时间并没有多少,如果操控者是清醒的,他真的能容许他们在这里如此放肆吗?
林卿璃猜测,如果清醒的幻境的主人没有立即现身,一是有可能幻境主人足够强大,对方觉得几人根本没可能造成威胁。二是幻境的主人可能有某种限制,让他不得不维持着表面上的逻辑。
心思重重地跟着村民指的河山村弟子来过的方向,不知不觉走到现实中他们落脚的那户人家。
那户人家其实是与孟婷婷同行的忘年之交,葛叔和唐敬一样,他也是漂泊不动了,落户在了河山村。
只是……他不是应该在第二年葛兰出事之后就离开了吗?
“阿璃丫头。”一道浑厚的男声叫住了她,林卿璃回头,只见那是一个四十左右魁梧的男人,旁边还有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子。
女子穿着红色的衣袍,脸上的笑容是如此明媚,她飞快跑来,给她一个熊抱,仿佛还是那匹草原上的烈马。
“葛叔。”林卿璃一怔,随即笑着打招呼,看见女子的时候却不由怔了一瞬,才招呼道,“阿兰姐姐”。
看见这个人,那些过往的记忆扑面而来。
如果说孟婷婷更多像不太靠谱的大姐姐,葛兰更像个每天都想篡位的小太阳,葛兰时常一身红衣,笑的热烈而明媚。
在她和许明曦刚加入还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两个人就因为谁是大姐头吵起来了。
最后一般以孟婷婷随意地往树上一咪,葛兰气鼓鼓而告终。
和她父母期待的蕙质兰心样子完全不同,她更像那种路边的兰花草。看上去像兰花,但骨子里更多是野草的野性。
葛叔时常摇头,觉得怎么生出了这样的孩子,精力充沛像只皮猴子。难怪他总说,葛兰既不像她温柔善良的母亲,也不像自己。
葛叔是个话不多的人,在林卿璃为数不多的印象中,葛叔就是一直默默在等女儿回家的老父亲。
有的时候,葛叔也很自责,他的前半生总在漂泊,聚少离多。因此他后来有时间之后总陪着女儿,因为女儿闯荡的决定,他也跟着女儿上了路。
葛兰说她自小就有个梦想,她想当个女侠,然后邂逅一段一个画本子上女侠与书生的爱情,最后在双方彼此情最浓时分开,她一个人去浪迹江湖。
当时他们坐在山崖上,葛兰手里还抱着那把自小就用的铁剑,微凉的夜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星河倾泻,她的眸光里像盛满了星星。
那个时候的林卿璃不太懂,大部分人的人生都求个圆满。很少有人会在最美好的时候抽身离场。而且真的老了又怎么办?
葛兰看到了林卿璃疑惑的眼神,眼神微微黯淡,“用画本子上的话说,在最绚烂时结束总比兰因絮果要好呀。”随即笑了起来,还不忘揉揉林卿璃的脸,“小孩子少管,这是侠客的浪漫。”
孟婷婷后来跟她说,或许是跟葛兰的经历有关,她有点悲观主义,或许也有点完美主义,她其实不太相信人性,也不相信时间。
但林卿璃也能猜的到,一个年幼丧母父亲又不在家的孩子,或许过的也并不那么快乐。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不是那么理解葛兰。
她理想的人生就像烟花,看起来绚烂美好,却从未想过烟花绽放后的暗淡。
不过人各有志,个人也总有个人的活法。
就像林卿璃,年幼时她也幻想过做画本子里的大英雄,可是这么多年的现实还是教会了她明哲保身。
后来孟婷婷嫌弃许大妞这个名字太丑,想换个名字,葛兰笑嘻嘻地提议,不如就叫许明阳。明天的太阳,听着暖洋洋的,有希望。
孟婷婷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嫌弃她的名字没文化,气的葛兰提起剑就追着她砍。
她与族姐就看着打闹的两人,笑成一团。
葛叔就抱剑站在不远处,笑着看着眼前的人。
彼时,春意盎然,微风徐徐。
不过最后孟婷婷还是还是采用她的提议,不过是改成了明曦。
后来……
“好久没见阿璃,真是越来越俊了。”女子没察觉到林卿璃的怔愣,依旧热情地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