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抱在怀里,跟上青述的脚步,“驻城的师兄们没说……”
没说,那姑且便当做没破,既然阵法完好,几个城门都有弟子看守,那魔族会是……
青述心头一惊,传送阵!!
那日只看李氏宅邸的传送阵毁了,他便没想着再搜查一番附近,现在想来,能做一个便能做许多个,能将他传出城外,便能将其他人传进城。是他掉以轻心了!
更要命的是,城内还留着个来参会的谢小公子!
一想到他,青述便不由得磨了磨后槽牙,手下动作更快。
那家伙,根本是来游山玩水的,连符纸都被压在整框桃子下面,要是愣头迎面撞上魔族……
两下便束好腰带,两人步履匆匆赶出院外,迎面便撞上了匆忙赶来的聂明远。
“叙白!”,聂明远身后跟着一队弟子,老远便向他举了举手中的剑,“我带人去楚南城平乱,即刻出发!”
青述脚步一顿,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事出紧急,百姓性命悬于一线,容不得他细想。
“聂师叔,劳烦你看好青还,别让他乱跑。”,他抬手,将身边的洛泽往前一推,“清澜剑速度快,我先行前去。”
洛泽拱手应下,绕过聂明远,径直领着那队弟子疾驰而去。
瞧见自己领来的弟子毫不犹豫地叛变,聂明远也没工夫多言,只好对着天上,清澜剑的背影大声喊:“小心些——叙白————”
楚南城,北门城墙上
十几名身着银白校服的弟子手提血剑,间隔几丈,或坐或立,浑身灵力如浪翻涌,共同撑起了一小片泛着蓝光的阵法结界。
这结界瞧着极薄,偶有几处还盈盈荡着水波似的涟漪,看上去轻盈易碎,令人不由得生出疑虑,想要伸手出去,试探一二。
可等视线向下,看清了结界中被困的东西后,便没人会有此番猜测了。
罩在蓝色结界内的,正是三四个身形高壮、神态狰狞的魔族!
城中不远处仍有火光窜起,尖叫怒骂声、摊桌曳倒声仍不绝于耳,可城墙上持剑的弟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动弹不得。
腮帮子绷得紧紧,有一靠近城墙的青年修士持剑沉沉怒骂了一声,“这群丧尽天良的魔修!!”
话音一落,他身侧又有一位女修出了声。那女修银剑光洁,并未沾血,可双目通红,面色苍白,扭着头去看中间的修士,“徐师兄!让我去增援阿言吧!如今只困住了这几个魔族,城内和那群魔修一道的或许还有……让我去,至少还能再杀几个!”
被称作“徐师兄”的男人年纪稍长,一侧袖子染血,已经被撕了一块去。闻言却只是缓缓摇头。
“不行。”
他的身下,一个年纪不大的修士半身染血,抱着剑,阖着双眼,将脸颊贴在这位徐师兄的腿上,胸口上正盖着徐师兄那节被撕掉的袖子,只是气息却平静地如一潭陈水,毫无波澜。
那是上一个守阵的同门。
“可是……”,开头的青年又出了声,“……我们现在也是被困在这里了。”
他说的,徐师兄又何尝不知?这阵法将这几个魔族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却也同样将他们困在了这城墙上。只是这阵,少一人,便多一分崩塌的风险。若让他们离开城墙,去城里增援,那么下一个死的会是谁,是他们,还是另一个守阵的同门?
“……半个时辰”,徐师兄语气沉沉,“飞鸥传信已去,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时辰,我们就能等到临城增援。”
这话一出,城墙之上顿时静了一静。
如今守阵的修士里,有三四人已经是从临城赶来的。他们的灵力还算充裕,可以撑上半个时辰,可是原本驻守在楚南城的这些弟子呢,他们还能等来人吗?
城外,灼眼的火焰点燃了一丛丛捆扎的草堆,悬着酒旗的摊子、摞满了碗碟的架子,在火焰中发出刺耳的哔剥脆响,阵阵裹着焦臭刺鼻味的黑色浓烟升起,渐渐将众人的视线模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