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述,能让弟子门生代劳的事,就让他们去做,好吗?”,云约长长地叹了口气,顿了好久才又开口:“这三年间,你的剑术可还有精进吗,你上一次握剑是什么时候呢?”
“前日……”
茶杯空了又满,青述的手指搭在杯沿,轻轻摩挲着。
“蓬莱洲……比我想象中更大,也更复杂。我从前没经手过这些事,自然要比旁人多花些时间。师尊魂归时,我不想让他看到一团乱的蓬莱洲。”
陡然安静下来的室内,唯有叶片被风抚动的窸窣声。
云约拢了拢袖子,长长地叹了口气:“阿述,你辛劳如此,才是剑尊最不想要看见的。”
青述沉默着点点头,倒是没说个“不”字。只是云约知道,这人其实也就是表面乖顺罢了。
答应的好好的,等他一走,这流云居的火烛又要长明整夜。看着秉性良善温和无比,其实最是犟种一个,认定了要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看着听话,其实根本是嫌他啰啰嗦嗦的烦人,索性装上一装,权当安抚就是了。
云约思来想去,给自己点了一肚子火,顶着那张慈悲的脸,反手拍了桌子一巴掌。
青述被他惊了一下,抬头问:“你干什么?”
“你那师妹呢?青连呢?”,云约语气硬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严肃。
青述迟疑地盯他一眼,没想明白这话题怎的突然转到这上面,于是略显迟疑地开口:“不在蓬莱洲,你找她做什么……?”
“为什么不在蓬莱洲?剑尊在时,你那几个师叔不都安安分分地为蓬莱洲效力,怎么轮到你,倒成了孤家寡人了?”
这话其实有些僭越无礼,但好在云约语气温柔,听着倒像句体贴小意的关怀。
而青述显然对此十分受用,闻言便扬起唇角,将云约放在桌上的手团拢团拢,双手握着,往自己脸边一贴。
“好哥哥,我知道你关心我。”,蹭了蹭云约手背细腻的皮肤,看着他脸上完美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青述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大,“既然早早来了,不如就帮我分担些许……”
话音未落,云约就像被什么烫了一样,猛地收回了手,站起身来,隐约有惊恐的神色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又要诓我去做苦力!”
见他被吓得站起身来,青述嘴一咧,抬手便抱。
从小闹到大,他是熟悉云约的,这人的大腿怕人碰,只要抱上去,什么条件都肯答应。
果不其然,他的手还没伸过去,云约便一个鹞子翻身转了出去,回头按住了青述的肩,脸色复杂,“好了好了,你当我来这么早是为了什么……”
青述没接他这个茬,只是说:“瞧你,小气,方才靠上来的是你,现今躲的也是你。阿约,你真是翻脸如翻书,让人搞不懂。”
云约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摆,在心里暗暗叹气。
捉着其他男人的手往自己脸上蹭,清澜剑,真有你的!
“任谁被摸了大腿,都会躲吧。”,云约努力遏制自己想要叹气的欲望。
青述如今坐在自己房里,双手抱着胸,靠在自己的椅子上,倒显得有恃无恐。闻言,他十分不雅地分了分腿,自信十足:“我就不会!”
云约压在喉咙里的气还是叹了出来
“我真的很担心你,真的。”
被人平白喊了声“好哥哥”,云约也没占便宜,临走时,从乾坤袖里噼里啪啦爆出来一堆东西。
什么琉璃百蝶簪、双鱼并蒂珮都是寻常物件了,只有一件,是云约结结实实嘱咐了好久的。
“这香名为‘八万春’,是忘忧最近做出来的。我给你的这份改过了成分配比,对于助眠安神有奇效,只是千万注意用量,醒来后要及时运转灵力,消散掉残存药性……”
“如果没能及时运转灵力会怎样?”,青述追问。
云约瞥他一眼,语气里带了些莫测:“也不会怎样……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