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轻鸣懒得看他这幅没出息的样,悄悄翻了个白眼,便转头回来。
只是不转不要紧,一转回来,便见那李宽正痴痴地望着离去的两人。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可眼底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大概是上了年纪,魏轻鸣想,总也看不得这场面了。
“拜在我的座下如何?”
这话一出,两人齐齐转头看她。
“师叔”,青述率先开口,语气略带惊愕,“你修剑道,如何教他?”
“我可以练剑!”,李宽猛地往上一窜,膝盖重重磕在桌边,痛的他龇牙咧嘴也要说:“仙长!我可以练剑!!”
“不、不是”,青述被他这股激动劲吓了一跳,连忙出手按住桌子,“我是说你既已有了岐黄之术的底子,再转剑道,恐怕会耽误你……”
听他这样一说,魏轻鸣也犯了迟疑,“你说的对,要是你林远师叔现在精神还正常的话……”
青述霎时语塞,不知是该先反驳“林远叔精神不正常”,还是该反驳“林远叔根本教不好弟子”。
他这个林远师叔,也算是个传奇人物。早年间与一妖修结缘,红尘作伴、双宿双飞,好不浓情蜜意、快活逍遥。这位妖修本体是鹤,姿容艳丽却凶猛好斗,而林远又专精丹道,为了给道侣托底,他的丹炉都比别人大上两圈,炼起丹来简直像崩豆子一样。前边刚打完,后边他一炉丹就练出来了。直到现在,蓬莱洲回春堂还压着一大堆陈年老丹,发都发不完。
可惜大概真的是人妖殊途,这妖修得了道,很快就将林远踹了,“辞别”时句句恶毒诛心。林远心如死灰,却落了执念,总觉得是自己修为不够、丹药不纯,自此后便闭门不出,整日琢磨丹炉去了。
这事也对青述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那时他也才十几岁,跟着叔叔去追,却见往日那样和蔼可亲的“婶婶”口出恶言、面色狰狞,全然变了个人,回来后还连做了好几宿的噩梦。
思及此事,青述只觉额角隐隐发疼。
要不就随他们吧,青述在心底对自己说,随他们开心吧,什么真不真相的也不是很要紧,学了医也不是不能练剑,说不定对战时剑扎腰子能更准呢,他们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可是他的心里话没人听到。见两人沉默,那李宽升起的希望渐渐落下,脸色也白了几分,只是不敢开口问,仍是可怜巴巴地攥着他娘的手链,嘴唇微微翕动着。
“这样吧”,魏轻鸣开了口,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伸手出去,重重地拍了拍李宽的肩膀,“还是记在我名下,但是我带他去找林远。”
李宽差点被拍到地上去,闻言眼眶一红,用力点头。
“好好”,青述拍拍膝盖,站起身来吸了口气,“筹备论道会的事转了一圈,看来又回到我手上了。”
“……”,魏轻鸣挠了挠脸颊,“我把老聂给你用,怎么样?”
青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临出门时哈哈笑了一声,凄苦无比。
本以为总算摸到了线索,没想到是条装饰的绸带,虚虚飘飘的悬在空中,令人不敢用力去扯。
青述叹了口气,只好暂且作罢,又转头问:“怎样,为参会的其他门派安排的住处,魏师叔安排到哪里了?”
跟上来的是方才一直没吭声的程念初。他本来听那李宽说自己是柳娘之子,想要趁机和他讨论讨论的,可看青述一个人默默飘走,便不知为何,脚步一转,自动跟了上去。
但不得不说,他跟上来还真是对了。
听着程念初跟在自己身后,嘟嘟囔囔地连着报了十几个门派,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的青述倒是渐渐惊讶起来,转头过去,仔细将他打量了一番,“厉害,你记的倒是很清楚。”
被人一夸,程念初立刻便破了功,脸上抹开一分羞赧的笑。
“嘿嘿,镇宁堂本就清闲,魏师叔又喜欢来看这边池子的锦鲤,所以……”
青述了然地笑:“所以你就被她抓了壮丁?”
程念初挠挠头,又点点头。
瞧他诚实可爱,青述便又问:“那如今我有件事想要你做,行是不行?”
闻言,这少年瞪圆了眼睛,重重点头道:“行!!”
青述没忍住,伸手出去,摸了摸这少年的后脑勺,在心中暗忖:无界宗的位置被安排在东南,旁边就是蓬莱洲唯一的沙滩海岸。风景倒是不错,只是离他的流云居远些,等谢渊一个人住进来,恐怕要被那群整日疯的不行的海鸥折腾个不轻。
“回去报你魏师叔,安排清扫和筹备时,将我那院的偏房也一并算上吧。”
程念初方才被他摸眯了眼,此刻回话时还是细细两条,瞧着像只温顺的猫似的。
“是!”
拢在海面上的薄雾聚了又散,时间过得很快。只是在太阳再度东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