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奚
是救了几个百姓,只是让自己的儿子、学生懂些医理,就要被如此残忍地对待,毫不留情地杀死吗!”

    “所以你认为,这一切是柳娘从前的宗门在报复?”,青述问。

    李宽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语气笃定:“是!”

    “其实你也怀疑……你陈叔吧,对吗?”,青述又问。

    这次李宽没那么快回应,只是少顿了片刻,他还是点了点头:“是!”

    “娘教习我们医术,就是从七年前,他伤愈后开始的。我并不是恨他,只是,这件事肯定也……与他有关。”

    青述吸了口气,在心底暗叫不妙。

    陈奚为人爽朗直率,侠气非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逢人呼救千里必达,从不会使教唆之类暗中的龌龊手段。而万载宗就更是,恨不得诛遍天下魔修,三年前伏魔之夜上,连闭关的老祖都亲自出山,到场镇压。要说他们和魔修纠缠不清,确实是有点冤枉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李宽多想。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又是从不了解仙门百家的普通人,他能理清思路,想到这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李宽用力擦了擦腮边,又说,“为什么偏偏是在陈叔……进城的头一晚……”

    很合理,从李宽的视角来看,这样很合理。

    青述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说,他陈叔并不是这件事最大的导火索。

    场面正僵着,导火索的声音便远远从门外传了进来。

    捱过了变声期的少年声线有些沙哑,离远了乍一听,还以为又是阿行在领着头带着一群海鸥胡闹。

    “聂师叔!师叔!!他们说你在这——”

    随着声音渐渐逼近,一身银色校服、发尾高束的少年便大步从门外迈了进来。一圈白色光晕笼罩在他身侧,将那腰间衣摆点缀的白色贝母照得闪闪发亮,不仅映的脸色光洁,连靠近他的地面都晃了点白光。端的是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做派,张扬而活泼。

    只是这份精神,在看见青述的一瞬间,便迅速收敛了回去。

    “……师兄”,那少年有点僵硬,拖着脚往桌边蹭了两步,老老实实地拱手行礼,“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青述抬眼看他,眉一皱,还没开口,就被少年慌忙打断。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来找聂师叔,没想到师兄你也在——”

    “没关系”,青述抬头,语气平静地扬了扬嘴角,“没关系,青还,去找你聂师叔吧。”

    他不太想听青还翻来覆去地解释那些车轱辘话,于是索性打断他。

    青还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欲言又止,但最后也只是拱了拱手,“打扰你们了,师兄。”

    “没关系。”,青述又说,语气依旧平淡。

    聂师叔方才在侧间整理自己湿哒哒的衣领,此刻闻声才探出头来,一下子便扎进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气氛里。

    他搓了搓自己的耳垂,迈步出来,问:“怎么了?”

    “聂师叔”,青述扭头看他,脸上笑容十分完美,“青还有事,特来寻你。”

    聂明远挑眉一瞧,便见青还老老实实地站在门边,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什么,总令人觉得有点局促。真是邪门,他挠挠自己的下巴,又转头看看桌边的两人。

    娘子美丽端庄温柔大方,从来不说一句重话,对孩子们更是没得挑剔,简直是慈母的典范!

    而好师侄就不必多说。

    但是怎么每次青还这小子见了他,都是这幅鬼样子?

    奇也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