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
,心中顿时大骇。他确实不懂这个,修道之人,死的时候在哪、有没有全尸都不一定,当然也不会有人满天下地跑,只为了找到故友的尸体,给他供奉几个馒头。顶多是立个牌位招招魂,逢年过节上几炷香罢了。

    但是不懂不代表他就能这样做,一想到自己险些捧着五个馒头送到蓬莱洲,谢渊便一阵牙痛不已。

    “多谢提醒!”,拱了拱手,他真心实意道:“这位……”

    “不必客气,我姓乔”,男人打断他,笑了笑,“既然要做好事,就得让人看见才行,领不领情倒是其次,怕的是自己后悔罢了。”

    一听他这样说,谢渊便自觉地闭上了嘴。

    这话,应该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果不其然,男人并没等他的回应,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抬眼望望茶食铺的招牌,语气这才又恢复正常,“这家店南瓜口味的面点都不错,我……弟弟从前便很喜欢。你送人这个,不会出错。”

    谢渊点头,轻声道:“节哀,乔前辈。”

    似乎是被这声“前辈”给喊乐了,男人低头摇了摇,“既然你这样叫了,那我便再给你一个建议吧。”

    指了指谢渊挂在腰带上那条珍珠禁步,男人道:“珍珠很漂亮,想来你应当很是珍视。小公子,如今世道艰难,你还是收好它,免得日后出了差错,再来懊悔。”

    听他这样说,谢渊原本眉头都皱了起来,心里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可真低头一看,便立刻理解了男人的劝告。

    无他,那颗珍珠不知何时被人蹭了一下,此刻正一半灰扑扑的,瞧着全无光泽了。

    目送这位好心的前辈离去,谢渊站在街边摘下禁步,心疼地仔细擦了擦。好在珍珠本质光洁,抹去灰尘,很快便光亮如新。

    望着那颗在阳光下莹润的珍珠,谢渊轻轻地勾了勾唇角。

    想到了,要送什么。

    好说歹说连哄带骗地安抚住了李宽的情绪,让他回到堂中,坐在一张圆凳上。青述扭头望望这一大家子可怜巴巴的眼神,一时便觉得头痛无比。

    很坏了,“这件事可能会很复杂”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好在不用他说,魏轻鸣便脸色阴沉,主动开口:“柳娘隐世二十年间杳无音讯,如今却让你来求救。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求的公道又是什么?情况即便复杂,你也不必担忧,只管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其实李宽方才这幅惊恐万分、嚎啕大哭的模样,已经能说明柳娘可能凶多吉少,但魏轻鸣还是下意识地回避了这点,不愿戳破。

    李宽大悲过后,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发木,闻言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只有腮帮子紧紧地绷着,昭示着他内心的混乱。

    他没转头,而是整个身子扭过去,看了看他那两个弟妹,低声道:“其实,我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妹妹。”

    李家几代都以教书为业,自幼便熟读诗书的李宽自然也不例外。自从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失足落水身亡后,他便一门心思地扑在这上面,常常整夜挑灯研读、刻苦用功。

    那天晚上也是如此,平常而普通。

    送走了几个小萝卜头,李宽照旧回了自己的房。天色还早,父亲的学生还未下学,晚饭总也得等些时候。

    只是刚刚翻了两页书,他便隐约嗅到了一股香味,饭菜的香味。再一抬头,便见母亲柳娘笑意盈盈地拎着食盒站在门口。

    “娘,怎么不喊我”,连忙起身把人迎了进来,李宽眉眼带笑,欢欢喜喜地去接那个饭盒,“爹还要好久吗?”

    “看你用功,我想着再等会。”,柳娘的眼神含着慈爱,却又隐隐闪烁着懊恼与悔意,“你陈叔刚刚传信来了,明日一早就能进城……怎样,宽儿,马上就要加冠了,准备的如何?”

    提到这件事,李宽略略敛了笑,眉眼间显出与年龄相符的成熟意味。

    退后一步,他拱手弯腰,向着柳娘行了个规整的礼,道:“儿子已把流程都记熟了,请母亲放心。”

    柳娘满意地点点头,应了声“好”,又拍拍饭盒:“快趁热吃,别等你爹了。”,最后临走前又说:“我给你做了一只小布冠,素色的,应当衬你。只是娘手艺寻常,等加冠之后再给你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