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都是镜子,照出苗条的人影。女孩穿着白色的紧身衣,如同一捧洁净的雪。
雪四下飘散。
不,是女孩摇曳着不堪一握的腰肢,脚步交错,迈出残影。
她跳得很快,也很准确,技术是外行人也能看出的登峰造极。
“好棒……!学姐是舞蹈系的大神吗?”
自来熟的枫蓝烟,没花什么功夫就调理好了被冷落的心态。
她迎上前,从包包里拿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解开塑料袋,把沾着水珠的瓶子递给学姐。
此时的她已经忘记了她崇拜的歌手Kiss。
音箱在静默了半分钟后,又开始循环放歌,还是那首脉脉含情的《为你迷失》。
“因你而迷茫……
你带走了我的心。
我还活着,却已死去。”
她却听不入耳了,满心满眼都是学姐纯美如残雪飘飞、又绚烂如花朵盛开的舞姿。
寒冬、暖春皆由一人带来。
学姐的一举一动,操控着她的一喜一悲。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可以告诉我吗?”
学姐没有接过水,只停下脚步,拿毛巾擦了擦汗:
“宁恋。”
“什么?”
枫蓝烟几乎没有听清她的呢喃细语。
宁恋将毛巾搭回挂钩,睫毛挂着晶莹的汗珠,朦胧的眼眸就像含着清泪:
“宁恋,舞蹈系大三生。这个房间是我预约了今天的使用时间。”
“对不起,打扰你了,实在很抱歉!”
枫蓝烟品出了她言语间细微的谴责意味,连忙双手合十,九十度深鞠躬。
宁恋望着她,嘴角扬起一点柔和的弧度:
“没关系,我不介意和别人一同使用。我只是想说,以往都没有人会来。你是第一个。你并不怕我。”
为什么会怕她呢?
学姐明明是个外冷内热的大好人。
枫蓝烟困惑不解,却还是挥了挥手,活泼地开玩笑:
“因为我是第一天来上学啊。不知者无畏。等我了解了学姐的本性,可能就吓得落荒而逃了。”
宁恋坐了下来。
她好像不爱说话,更爱当倾听者。
“为你痴狂,
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
你设置了迷宫,困住我的心脏,
我找不到出路。”
音箱嗡嗡地闷响。
枫蓝烟和她并肩而坐,心情松快了,也听得到K小姐的歌了,又开始摇头晃脑地自娱自乐:
“在梦中吻去你的泪水。
睁开眼我的泪水由谁吻去?”
“我喜欢这首歌。”
宁恋忽然说。
“我也很喜欢,我们爱好真的很一致哎。”
有了话题,枫蓝烟兴致勃勃地和她聊起来,“宁学姐是在哪里听到这首歌的呢?”
“明天的新生欢迎会,有音乐剧。校方邀请我来出演其中一个角色。到时背景乐就会播放这首歌。”
“咦咦咦,还有欢迎我们新生的节目吗?那我很期待学姐的倾情演出了。顺便问问你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是一只人偶……”
曲起指节,有节奏地敲打膝盖,宁恋用清润的声音将那个故事娓娓道来。
*
在除了黑就只有白的房间,女仆日复一日地等待着她美丽的主人到来。
渴望听到主人夜莺般的歌喉,渴望看到宝石一般璀璨的眼眸,她期待着,心尖揪紧,可就是久等不至。
当确信对方再也不会出现之时,她走出了房间,入目的是一片破败。
主人支离破碎地躺在地上,被一条洁白的被单笼罩。
“想要复活她吗?”
某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是来自哪里呢?
看不到人影,只闻其声。
那人嬉笑着道:
“真爱具有起死回生的魔力。”
即使是地狱的恶魔抛出的机会,女仆也要抓住。
她毅然决然地应了声好,“我会向你证明我对小姐的爱。”
为了扭转所爱之人的死亡,女仆拼尽全力通过恶魔对她设下的考验。
上刀山,下火山,没有一丝迟疑。
打动了戏谑的恶魔,就能让珍视的小姐回到她的身边。
如此努力,如此义无反顾,女仆却渐渐察觉到恐怖的真相:
她只不过是某人制造的人偶。
她的主人也是人偶。
掀开被单,小姐破破烂烂的身体露出零件。
受了伤,女仆没有流血,流出了机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