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瞎子胡扯什么,怎么什么都是你的,显得你高人一等了,我哥不要你这世界上还有人会要你这个瞎子吗?然后你拿着我哥的钱保养小白脸儿。"他掼起地上的盲杖,就往黎蔚这边来,气势汹汹。
钟钦却阻拦了他的去路,本想开口说话,却被黎蔚打断了。
"还有,"黎蔚声音颤抖着,抑制着内心的情绪冷着音调,"我助理和我是什么工作模式,我不需要和你们过多解释,你们可以继续说如果这是失去哥哥失去儿子的解气方式,但不要扯到一些不必要的人,我们先告辞了。"他拉住钟钦的手,暂时恢复了视线,但钟钦却第一次挣脱开了他的手,将伞塞到他手里,他快步走向陈瑞,陈瑞就是这般欺软怕硬的人,
"钟钦!"黎蔚有些丧失方向性地喊他,而钟钦的挺翘鼻翼迎着雨水,褐色的眸子更为深邃,径直走到了陈瑞身边,语气轻佻带着鄙夷:"叔叔,龇牙咧嘴是人类在模仿动物抓狂,正好体现人类所谓的自卑和愚蠢。"
他特意加强了"叔叔"二字的语调,然后眼疾手快地从陈瑞手里拿回那根盲杖,那收盲杖的架势像是要揍人,舔了舔红润的薄唇,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网状的眼神要把眼前的陈瑞吞掉,似乎在说:"要打吗?"
陈瑞似乎也不想在哥哥的墓前大动干戈,半天磨出了一个词:"滚吧!"
"那我们走了,陈叔。"钟钦淋着雨往黎蔚那儿跑去,运动鞋和水洼触碰,相互碾着,嘀嗒,踢踏,怦怦,是水花绽放,也是单向奔赴。
来到没有盲杖和没有视线的黎蔚面前,变得如此可贵。
黎蔚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但他找不到证据,因为他真得有些想哭,那种阴霾挥散不去,雨下得他有些心慌,钟钦也令他有些心慌。
而他此刻只想拉住这个男孩,离开这个暂时的阴霾。
"走吧。"他想摸到钟钦的手,但钟钦却躲了一下,"黎老师,又脏又湿的,我擦擦。"
"不要,我想牵,那样,那样我才安心,钟钦你是我的助理,你得听话这是做我助理的守则,我想我在邮件里有提到。"大概是憋屈着,黎蔚强硬着,却总似在撒娇。
钟钦忍住笑意,但还是擦了擦手给他搭着:"我很听话的,黎蔚。"
这人的话总是话里有话,但黎蔚心情欠佳不想再说话了。
视线恢复,他顾自往停车场方向走去,但却时不时回头望向长眠于此的陈屿,但他必须向前走了,无论是对于画廊还是他自己,怀着对陈屿的无限感恩。
但他每走一步,泪腺就酸涩一度,等坐进了车里,他有些控制不住了,可他发现钟钦没有坐到驾驶位,而是坐到了他的身旁:他这是,是在干什么啊,是要跟我聊什么嘛?
钟钦出乎他意料地来了句:"黎蔚,真挺难听的,不论是他们的话,还有你说的话。"
他喊自己黎蔚。
"你不会不想继续......"当我的助理,黎蔚的心一抖,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只是不顺我耳,黎蔚你撑得好像很累,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像被暴雨席卷过,然后你还眯眯眼说没事。"窗外的雨愈演愈烈,敲击着车窗,似乎在叩问黎蔚的心。
然后他的手好似故意般贴上黎蔚在那里的掌心,黎蔚喉结处的红痣滚动,视线碰撞,此刻的黎蔚只想逃离,因为泪的门闸失效,开始裸奔。
裸露的悲伤是他别开脸也无所遁形的,"哭吧,黎蔚。"钟钦温柔无比的嗓音成了泪腺的兴奋剂,那时他闭关在家,绝望地画不出来画,他开始摔画布和速写笔:"为什么?为什么!"
然后在一个人的崩溃大哭后,狼狈地去捡起那些笔和画布,他不想陈屿发现任何的端倪,一切在雨幕的车窗切了景,一个满是愧疚和自责的律师兼丈夫陈屿就会出现,他总是小心翼翼,明明那场爆炸诉讼案他没有任何过错,然后他说话,他接着承诺:"我一定会让你高兴起来的,对不起,蔚蔚。"
他不明白陈屿,但他挤不出笑,也不会对着这样一个男人发脾气,他装得那么坚强,可陈屿就是不信,然后就跟套娃一样,不过是往外扩大,他的冷淡坚持,陈屿的愧疚循环着。
似乎真是他害死了陈屿,他崩溃了,决堤了,败给了情绪。
"黎蔚,要我出去吗,还是要我去前座。"钟钦的话语穿插在他悲痛的耳鸣中,他们的手时而触碰,时而离开。
他一定很难看,但他还是回头偷偷瞄了一眼这个男孩,视线和眼泪的狂欢舞会,泪水的滴答滴答,钟钦的哭吧黎蔚,是一场有些卡碟的有声文艺片。
他的身体在颤抖,诉说着他的孤寂和无助。
可他却还是竭力克制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