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暴风
    A市落了几场桂花香的秋雨,绵绵凉凉的雨水包裹着整个城市。

    天空好像融了层朦朦胧胧地宛若半层黑色镂空纱质。

    这是A市最好的墓园,钟钦作为黎蔚的助理兼司机,将车开到位置后,立马下车去迎接黎蔚下车,黎蔚今天穿着正式的黑色西服,衬得他严肃里透着简单的性感,或许是骨架的问题,显得他整个人修长。

    黎蔚的领带有些歪了,钟钦撑伞的同时顺势将领带摆正,"小心,黎老师!"

    黎蔚小心翼翼地摘下了墨镜,然后利落地撑开了盲杖。

    "花呢,钟钦,对了,今天如果他们闹事的话就随他们吧。"黎蔚怕在陈屿忌日一周年惹出一些事情,他不希望陈屿不安宁。

    他自然地搭上了钟钦的手臂,周围的一切像一帧宁静的悲惨画面。

    松柏肃立长青,墓园林立的墓碑一排排的住着安睡的灵魂。

    他很难想象陈屿竟然是过劳死,明明前一天他还给自己打电话:"蔚蔚,我真对不住你,画廊被我搞得一塌糊涂,但我一定会让它活过来,你也要开心点。"

    这是陈屿最后和他说的话,而他却因为盲画进展的不顺利,只冷冷地说了句:"关了也好,我们都不需要这么累,陈屿,你的话让我觉得我只是个累赘,离婚协议书我签好了。"

    他不能再无理地依靠一个自己无法给予正向反馈的人了,他得放他自由。

    雨水倾盆而下,将溺毙在愧疚里的他喷回了现实,可钟钦撑伞的手却还"分心"地给他挡着即将溅入他有些坠茫的眼眸里的雨水。

    大概是这熨贴的举动,他竟然奇怪地问道:"钟钦,他们说他是过劳死,会不会真是我害死他的,可我已经叫他不要去弄画廊了,我已经提出离婚放他走了,为什么......"

    "可他娶你,他想保护你不是吗?黎老师。"钟钦将手里的白菊递给了黎蔚,看得清世界的黎蔚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视为恩人的丈夫。

    有时候的钟钦比他还要成熟,没那么坏,是那般好,是因为学心理的缘故吗?

    黎蔚接过白菊,两人一同往墓园深处走去。

    那里矗立着陈屿的家人,他礼貌地和陈父陈母打着招呼:"叔叔阿姨,我也来看看陈屿。"

    陈母只知道哭泣,陈父也不搭理他。

    而那个陈瑞将嘴里的烟头随手一丢,用脚狠狠地踩了几脚,如同一阵沉重肮脏的风袭来。

    "撑什么伞啊,黎大画家,不是冒雨来更显得你虚假的诚意。"他过分地打掉了钟钦撑的伞,但钟钦的力道大,特意将伞往陈瑞方向戳去。

    "你这人,有病啊,怎么狗都这么护主,还是你和他睡了,觉得残疾人也别有风味。"陈瑞的嘴巴吐不出一个干净字,黎蔚深吸了一口气,拉住了钟钦想要去讲理的动作。

    "我只是来看看陈屿,如果你继续这个态度,我会错峰来看陈屿的。"他看向黑色墓碑上那一张陈屿留下来除了工作照里唯一的照片,黑白沉重,可照片里的陈屿笑着,一个如此尽职的律师就这样不复存在了。

    黎蔚真的想哭,可他做不到在这些人面前轻易展露自己的脆弱,眼泪与他而言是懦弱者的象征,生理与心理反复斗争,撕扯着他的泪腺。

    他岿然不动,唇瓣却在抖颤着,红了的眼角都在述说着他庞大的难过,钟钦将伞微微向黎蔚倾斜,这片蔚蓝的天空也效仿今日的天气,酝酿着一场暴雨,可他还是在那硬撑地试图吞回眼泪。

    "黎老师,把花放下吧。"他轻声和黎蔚的耳朵说,和黎蔚的惆怅说话。

    黎蔚愣愣地点点头,他抽回搭在钟钦手臂上的手。

    温吞严肃地将花放在陈屿的墓前:"陈屿,你还好吗,画廊我会守护好的。"

    他的声音抖颤,手上的盲杖"脱了轨",跌落到雨色里。

    被陈瑞恶心地踢到了一边,阴鸷地喊道:"装什么深情,你早就盼着我哥死吧。"

    黎蔚没有理会他,身后的钟钦也蹲下来,给他撑着伞,准备去捡盲杖。

    可黎蔚想再看看陈屿,尽管现在的看到只是徒劳,不过是悔意的泛滥,是愧疚情绪的"灾难":"钟钦你别去管盲杖,离我近一些,手臂给我,"

    触碰到钟钦因体温而温暖的手臂,他另一只手在摸淋湿的墓碑没有那么冻人,他又看见了陈屿的遗像:"现在我招了一个新助理,我今天也带他来了,他很靠谱的,我相信屿画廊会好起来的。"

    "黎蔚。"陈母突然带着哭腔地尖声道,"我儿子生前对你那么好,现在拿到了遗产,暴露本性了吧,连个年轻助理都要贴得那么近,成何体统!还拿我儿子那么多钱。"

    钟钦有些恼怒地皱起眉头,想要反驳,却被黎蔚轻轻拍了拍手臂制止了。

    "陈阿姨,"黎蔚转过身,虽然戴着墨镜,但语气中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画廊是陈屿在经营没错,但一半的持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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