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桌面的木纹,似乎在寻找某种安慰。
周围坐着几个签约画家和画廊经理温雅,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会议室墙上挂着的几幅画作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褪色,就像画廊现在的处境一样。
"在现在的盈利和宣传模式下,近一年的展览门票收入微薄,艺术品销售佣金几乎为零,只能暂时支持支付各位画家的保底费用。"温雅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黎蔚心上。
黎蔚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画廊因为经营不善错过了重要的艺术博览会,失去了为签约艺术家争取展位的机会。现在的签约画家们处于观望态度,随时准备跳槽。这些情况他都心知肚明,却又感到无力改变。
没有钟钦在身边,他看不见周围画家们的表情,只能凭借多年的经验,官方地道出解决燃眉之急的办法:
"先变卖一部分核心资产和库存作品回笼资金,做好和A大的合作项目,包括青年画家大赛和多元化的培训项目,还有......"
他的发言被人粗暴地打断了。
"怎么还要我们这些画家和你一样去兼职当老师吗,黎老师?"说话的是画廊的老牌印象派画家秦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情绪,"我们之前闹过的分成比例问题还没有解决呢!"
黎蔚的手指微微收紧。秦盛,这个五十多岁的画家,原本只是个在业界默默无闻的三流画家,是"屿"画廊给了他展示的机会,让他在艺术圈里有了一席之地。但现在,他却成了第一个跳出来质疑的人。
"对啊,况且我们的合约就要到期了,在这里发展总归有限制。"另一名年轻的油画家附和道,摆明了想要跳槽的意思。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黎蔚摸索着拿起桌边的水杯,手有些踉跄地颤抖着。他喝了一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当然这都是你们的自由,我知道是因为我的个人IP价值下降影响了画廊,但我已经开始新作的创作,我会尽可能地提高在座各位的分成比例。"
这话说得有些无奈,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妥协的味道。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画家,如今却要在自己一手扶持的画家面前低头。
就在会议室的气氛降到冰点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轻柔的敲门声。
"咚咚咚~"
"黎老师,需要我进来吗?"门外传来钟钦清朗的声音,刚结束下午两点课程的他准时来画廊上班了。
黎蔚心中一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现在他的确需要这个"视力提高器"。
"请进,进来把门带上。"他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不少。
钟钦推门而入,今天他穿着一件做旧的牛仔夹克,衬得立体的五官和线条更为明朗。栗色的卷发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睛快速扫视了一遍会议室里的情况,敏锐地察觉到了紧张的氛围。
刚踏进会议室,他就听到了一些刺耳的话:
"还有钱请什么新助理,画廊都保不住了,怎么拿画廊的钱养助理。"
还是那个秦盛,语气里满是讽刺。
钟钦眉头微皱。他已经从温雅那里了解到这个画家的背景——郁郁不得志多年,被"屿"画廊签下后,头一年靠着画廊和黎蔚的名声在业界混得不错,但背地里抹黑画廊和黎蔚的事却没少做,典型的狗反咬主人。
他回瞪了秦盛一眼,反正黎蔚也看不到,径直走到了黎蔚的身边。
黎蔚感受到钟钦的靠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所有解约的事情和温姐谈。对了,青年画家大赛还有一个特别评审名额,你们谁想参与?"
钟钦站在黎蔚身侧,有些失神地盯着这个认真皱起眉头的男人。即使戴着墨镜,也能看出他睫毛微微颤动,显示出内心的紧张。在这种困境下,黎蔚依然努力保持着作为画廊老板的尊严,这种坚持让钟钦感到心疼。
突然,黎蔚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了钟钦的手腕。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实际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接触的瞬间,熟悉的光明涌入黎蔚的世界。他缓缓摘下墨镜,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秦盛脸上毫不掩饰的不屑,其他几个画家眼中的观望和冷漠,温雅眉宇间的担忧——所有人的表情都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钟钦感受到黎蔚手指轻微的颤抖,心中涌起一阵保护欲。作为学心理学的学生,他的分析能力向来不错。从之前黎蔚的那些奇怪举动,他已经隐约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有时能够看见。今天这次接触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但他选择保持沉默,不去戳破这个秘密。
几个画家面对黎蔚直视的目光,都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我觉得参加这次活动会提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