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的伎俩
    就在陈瑞的拳头即将砸向黎蔚面门的前一刻——

    一个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挡在了他身前。是钟钦,那个和这件事本来没有任何关系的年轻人。

    拳头砸向面门的瞬间,钟钦闪电般地挡在黎蔚身前,熟练地架住了那只拳头:"有话好好说,暴力违法,也解决不了你内心的自卑和焦虑!"他巧妙地点破了陈瑞的心理状态,手上用力将其推开。

    那一刻,保护黎蔚几乎完全是出于本能反应。

    黎蔚抓住他手臂时传递出的那种无声的、急需支撑的信号,让他无法对此视而不见。而且,作为心理学专业的学生,他本能地不喜欢看到有人用暴力解决问题。

    黎蔚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在视线恢复的状态下,他清楚地看到了陈屿母亲那张写满了悲怆和怨恨的脸,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仿佛在无声地指责他是那个夺走她儿子财产和生命的灾星。

    陈瑞还在叫嚣着那些老调重弹的话,黎蔚原本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他亲眼看到陈屿父母眼中的悲伤和恨意时,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陈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一旁负责处理陈屿遗产分配的宋之章律师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是陈屿先生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亲自签署的遗嘱,具有完整的法律效力,不容质疑。"

    黎蔚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向陈瑞。他的目光如炬,却故意没有拿盲杖,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自然。"你根本不是真的想要画廊,你要的是钱。如果是陈屿的父母需要经济帮助,我可以提供,但我绝不可能拿钱来养你这种人。"

    "心虚了吧,黎蔚!"陈瑞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神变得更加狰狞,"不对,你的眼睛是不是好了?还是说你一直都在装瞎?"

    他猛地伸出手,动作粗暴地想要抓住黎蔚的墨镜。黎蔚反应敏捷地精准躲开了。

    "黎老师,我们走。"钟钦适时转身,温暖的手再次伸向黎蔚。

    这双手刚刚替他挡住了那记可能造成伤害的拳头,也能为他带来珍贵的光明,但此刻黎蔚的心上却莫名地涌起了一些害怕的情绪。

    坐进车里后,黎蔚才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颤抖的气息。

    刚才的强硬态度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力气,却也让他前所未有地清醒——他必须想办法留下这道光明。无论用什么方法。

    "谢谢。"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紧握着钟钦手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掌心传来的温热和稳定感,奇异地抚平了刚才心中翻涌的戾气和不安。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钟钦没有抽手,任由黎蔚握着。

    那只手很凉,手指修长而有力,包裹着他的手掌时,力道里透着一种近乎溺水时紧抓救命稻草般的绝望。这和传闻中那个冷傲不可一世的天才画家形象,完全是两个人。

    这种强烈的矛盾感,让钟钦心里那点探究的念头越发活跃起来。这个男人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送您回家?"钟钦轻声询问。

    "嗯,谢谢你愿意帮助一个陌生人。"黎蔚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掌心依然是温暖的,窗外是流动的光影,而在他的脑海中,一个疯狂而大胆的"绑定"计划正在逐渐成型。

    他绝不能失去这珍贵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