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次数多了，他也就见惯不惊、习以为常了。他还劝我别去理会她，她就是这副德性。他说他当初要到国外去留学，也是逃出去的。他老妈过去还要厉害些，三天两头找街坊邻居吵架，是个出了名的泼妇。他可以说他老妈的坏话，但不许旁人说。后来毕竟公司走上了正轨，节节赢利，翻着倍地赚钱，大家的收入也成番成倍的长，她的那些亲戚的腰包也前所未有的鼓胀起来了，这些矛盾也才缓和下来，我跟凌宇晨之间的矛盾又转化成了主要矛盾。

    “可以这样说，我没选择凌宇晨，他的老妈是主要因素，并不因为沈浩。在结婚之前，沈浩跟我之间一直是若即若离的。就是现在，如果真要我嫁给凌宇晨，想到将来会跟他老妈打交道，我也有些后怕。”

    “像她这么势利这么LOW的人，应该是很好应付的，就看你舍不舍得在她身上下功夫了。”我道。

    “你是说迎合她，送她礼物？实际上，我从没当面顶撞过她，她是长辈，我也犯不着，对吧？并且，每年她过生，我都要送她礼物。第一次花了两大千，送她一只玉手镯，你猜她当面嘀咕了句什么：羊毛出在羊身上，花的还不是我凌家的钱。在她看来，我整个的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她凌家施舍的，就没一样该是我自己的。后来，凌宇晨回来了，就让他代我送了，我也懒得花这功夫花这钱了。”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你当初选择沈浩是很正确的。因为婆媳关系处不好，夫妻离婚的多的是，并且大都闹得很寒心。”

    “也是这样，老实说，就是现在，我对凌宇晨也不抱什么幻想。”

    “就因为他母亲？”

    “是的。凌宇晨本质上是个孝子。虽然很多方面他表现得跟大多数独子那样，自我意识太强，在他父母面前我行我素、为所欲为，但在大的问题上，他跟他父母的原则向来是一致的。我不能说他会听他父母的话不愿娶我，但娶了我之后我们能幸福多久我就把握不住了。我虽然会尽心尽力地为他们赚钱，但他们已经不缺钱了。他们需要孙子，我又不能生，他的老爸老妈是容不得我的。到了那天，矛盾更大了，可能我已经离不开凌宇晨了，但他又嫌弃我了，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这样想就太悲观了。”

    “我不是悲观，这是很客观的现实。我们不说了吧，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她痛苦不堪，想中止这个索然无味、让人徒然神伤的话题。

    “好妹妹，你千万不要想得太过了，我真的担心你啊。”我动容地道。

    她突然热泪盈眶，激动又无可奈何地坦白道：“你不知道，其实到了现在，他已经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了！在我心目中，他比沈浩还让我觉得亲近。在感情上，他就像我的丈夫，我儿子的父亲。他所做的也正是这样。我失去了儿子，我唯一想到的就是对不起他，好像孩子的父亲本来就是他而不是沈浩一样。支撑我活下来的，也就是他留在我心中的记忆。我感觉还是有人爱我的，我还是值得人爱的。我真的不敢想象将来他嫌弃我的那一天，一想到这一点，我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别想得太远，也许到时候是你先厌倦他而不是他嫌弃你。”

    “别痴人说梦了，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我跟他永远有缘无份。我说过，没有得到就不会有失去，我真的希望他能另外找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你这样说并不让人觉得你是在为他着想，却显得你太绝情，对他也太不公了。不只是你经历了一场情劫，他难道不是？他对你的感情不可谓不深，维持得也不可谓不久。好不容易等到有个机会——你不得不承认沈浩的死虽让人难受，但对他确实也是一种机会。你却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不让他伤透心才怪。你这是存心折磨他。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总是要折磨你爱的人，你哪里又是为他着想了呢？像那种刀枪不入、百折不挠的男人只有在《飘》里才能看到，你也不可能像斯佳丽那样幸运得嫁一个男人死一个，在还比较年轻的时候就能让他把你追到手……”

    她一直紧绷着脸儿不满意地睨着我，这时，她禁不住破涕为笑了。她道；“就算我没答应他，也不会嫁给其他人的。”

    “将来的事谁说得清楚呢？”我道。

    “你这个八婆！我跟你说真的呢！你却不当一回事！”她哭笑不得地拧了我一下。

    后来，我已经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她突然问我：“你认为，我真应该嫁给他，不在乎他家里的人？”

    “你自己想吧。”我说。

    我睡着了，她肯定没睡着。就睡着了，也该有甜蜜蜜的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