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
,她似乎更愿活在雾霭里头,让那浓重的忧伤和愁恨继续将她包围。

    这是何苦呢?我无法理解。我从痛苦中出来,我是需要快乐的,需要轻松愉悦的,我急着摆脱痛苦,不想再痛苦下去。我和她是不同的,我无法理解她。我怎能不理解她呢?当我选择了儿子,当我选择了等待,当我选择了一层不变地熬日子,我就注定了,也就算得上选择了继续生活在过去的痛苦延续下来的今天里。快乐只是我的需要,每个人都需要它,但有谁能因为短暂的欢愉而打发掉生活的宿痛和现实的重压呢?

    我不得不自我反思,这是一个多么沉重而又无奈的反思啊!我似乎有了一种顿悟,对于男人和女人,特别是女人。我相信,女人有两颗心,一颗装在感情里,一颗装在理智里,它们相互束缚、相互制约,所以有那么多的牵挂和顾忌,所以每一段感情经历都得接受理智的审判。男人也有两颗心,一颗装在理智里,一颗装在身体里,他们是凭身体去判断感情的,他们的理智受身体的制约和羁绊,比起女人受感情的束缚来,他们的理智受到的束缚自然是少之又少了,所以,成就了男人就是这么一个大男人,也成就了这个社会就是这么一个男权社会。方颜是女人,因为她有女人的形体,但她是一种变异,她只有一颗心——我相信是这样的。如果有两颗,那都得放在理智里,那她岂不太聪明了?如此聪明的人又怎会惨遭不测呢?不过,做事情都怕一心一意,她的心放在理智里,她一心为自己,她没有感情的羁绊,跟男人一样。但男人受□□的牵制,所以她能牵制男人,能很快在男人世界里打出天下。她很容易成功,但也很容易失败,她的克星是理智受感情左右的女人。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这是一句多么轻松的劝解啊。它对每个人都适用,尤其对易于迷失于感情中的女人。其核心就是一定要保住自我,首肯自我,除了自我的保全,身外的事都不再会是你的事了。就像男人那样,拿出大无‘过’、大无‘怨’、大无‘畏’的精神来,这个世界便将会是你的。就算是你的,你也会感到‘天塌下来有人撑’,先压瘪的也是高个子。那正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到了这种境界,还有什么事会烦恼你呢?

    当然,她并不担心柴禾的问题,不像我俗人一个。她的忧伤是纯精神上的,她的理智还处在感情的黑夜里,她需要一个引路人,把她引到美好的现实中来。那个人只能是他了,他今天会来吗?

    幸而今天有阿红,她是我们的开心果,是见多识广、快乐的宝贝蛋。她迷恋上了晓晴,她不时的加入打断了我们沉重的话题,打断了我的忧虑也打断了晓晴的沉痛。她向我们描述她与男友们拍拖的细节和她当时对他们的‘思考’。她善于自我嘲讽和嘲讽他人,她是学表演的,她的描述配以惟妙惟肖的表演让我们有身临其境之感,我们都被她逗得乐呵呵的。她还给我们讲成人笑话和谜语,说上一小段故事然后让我们猜,我们当然都猜不出来,她便告诉我们答案,我们便在恍然大悟中笑得直不起腰来。我还真不能相信这个疯丫头竟有这满脑子的坏髓,都说五年就能形成一个代沟,她刚好比我小五岁,我这个做妈妈的人倒显得比她纯情无知得多了。她跟晓晴年龄较为接近,晓晴很快就喜欢上了她,喜欢得连我这个好朋友都有些嫉妒了。我看着她不加遏制和掩饰的快乐的大笑,跟我一样,快乐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才明白她也是需要快乐的,只是这快乐我无法给予她,我是一只多么沉重的蜗牛啊!

    阿红这个专吃白食的人还破天荒地帮我做起了家务,只因为我们都在厨房,她便跟进来,抢着要‘露一手’。下午我们还去逛了街,晓晴送了她一顶帽子和一条裙子,那是她垂涎已久的,她说她的男友(新近的)还舍不得给她买!晓晴的大方让她有些错不设防,同时,又为这些代表友谊的礼物和礼物所代表的友谊而感动,并且,相形之下,她更为气愤男友的吝啬了,她说恨不得马上就穿给他看!守财奴!

    晓晴也让我挑选想要的礼物。不过,我当时被嫉妒搅晕了头,就像阿红抢了我的财产似的。我暗骂阿红不知趣,你不过是我的房客、房客!这个月的房子她是白住了。同时,从为了这一天半天的友谊就能让她一掷千金的事情来看,昨天搬回家的那一货车东西在我的心目中已经不值一提。晓晴以为我在为她的钞票客气,她责备我:你呀你!你总是这样跟我客气,你让我该怎样对你才好呢?

    回家后,晓晴冲了个澡。我建议她换上那条最贵重、最漂亮的所谓的波希米亚的裙子。她便穿上了,还趿着今天下午新买的、今年才流行起来的精致纤巧的凉拖。当她扶着楼梯的扶手、袅袅娜娜地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我便深刻理解到‘蓬筚生辉’是实有其事的,并非虚伪的祖宗们传授下来的阿谀献媚之辞。因为她的飘逸与高贵,我们的小阁楼便成了豪宅,成了宫殿,成了艺术与情思的幽闭之居,成了远离人间烟火的天上仙宫。那些挂在墙上的艺术作品,那些艺术家们收藏的古董花瓶,那些雕龙刻凤的老掉牙的可当作文物的家具,突然都被赋予了新的生命似的,它们的死气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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