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眠轻轻地,慢慢地,试图把盒子扒拉回去,这位美丽的珍珠姑娘还是留给王爷消受吧。珍珠似乎发现了他的退缩,鞘翅下慢慢伸出两片薄翼,震颤了几下,突然以令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嗖地一下就飞到了叶眠眼前,落在他眼罩上。
哎!!!他三舅姥爷个红灯笼啊!!!!
叶眠头皮一炸,噌地站起来,浑身鸡皮疙瘩登时就起立蹦着高地去赶集了。想喊吧,又怕虫子再飞自己嘴里,想赶走或者拍死吧,又怕被咬,这个颜色多半是剧毒。
叶眠冷汗都下来了,顿时感觉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对不住了茯苓,为兄可能没命救你了。如果某今命丧于此,万望玉皇大帝或如来佛祖保茯苓平安。阿门。
叶眠没空细想自己是不是被邻居王婆那过于杂七杂八的信仰已潜移默化了,他现在闭着眼,能更清楚地感受到虫子的爪搭在皮肤上的触感。
燕景绥看叶眠重蹈自己之前的覆辙,哈哈大笑,笑得好大声。叶眠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别太医!收了神通吧!”别玉也笑着站起来,趁叶眠还没下定决心和珍珠同归于尽,把手抬到叶眠脸旁,珍珠在叶眠眼罩上爬了两下,顺从地飞回到了别玉手心里。
“她很是心悦你呢。”别玉好心情地收回手。
叶眠勉强定下心神,没好气道:“...给珍珠姑娘许配个门当户对的吧,我一穷二白,实非良人。”
“哈哈哈...”燕景绥本来就在笑,现在更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两条缝,惹得叶眠瞪了他一眼。别玉看他笑得开怀,笑眯眯地把珍珠放在了燕景绥的手腕上。“你说得对,我看王爷和珍珠更相配。”
燕景绥的笑声戛然而止。
嗯,叶眠瞬间就觉得心里好受点儿了。对别玉的意见也小了一丝。
珍珠在燕景绥手腕转了两圈,寻到合适的一处,大钳子挥了挥,竟然从口中伸出个长针一样的管,刺破皮肤,不知是吮吸还是注入了什么,过了一会,珍珠的颜色由紫变回了靛青又变成了浅青色,它收回口器飞回别玉手里,老老实实趴下不动了。叶眠一看,燕景绥手腕上果然又多了个新的红色小点。所以方才他们说的日子,是指王爷被虫子啃的日子?
别玉把珍珠好好放回盒子里,婢女适时上前来将汤药和一小碟蜜饯轻轻放在桌上。别玉扬了扬下巴睁眼说瞎话:“喝吧,这次的药可好喝了。”
燕景绥:“......”
一股闻着就苦得不行的药味儿充盈在四周。燕景绥试探道:“别太医,要不你让...”他顿了顿,转向叶眠,睁着大眼睛问:“对了,你叫什么?”
...合着您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叫什么是吗?
“......叶眠。”他听到自己无奈地回应。
“对!要不你让阿眠喝吧,他刚收到了惊吓。”燕景绥语气非常友好,试图唤醒别玉的医者仁心。叶眠闻言面无表情地看着燕景绥,燕景绥眼里一片真诚。
别玉勾了勾嘴角,二话不说伸手捡了一大颗蜜饯放到嘴里,开始慢悠悠地嚼。眼见他要吃完了还想伸手,那厢阿眠也完全没有喝药的意思,燕景绥权衡了一下,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连忙捧着药,捏着鼻子碗咕咚咕咚喝下去。一碗药喝完,苦得他恍惚间看见了绯红花海和桥头端碗的老婆婆,赶紧拿了剩下的蜜饯都倒到嘴里。
叶眠早上刚喝过一碗,对于别玉的药颇有感触。饶是茯苓身子骨有些弱,自己总是受伤,喝的药也都苦在正常范围内。然而别玉的药不同。
今早的药闻着不算很苦,喝下去都苦得不行,王爷这碗药闻着都苦得跟画本主人公那跌宕起伏的生平一样,能这么一口气喝下去,好样的,王爷,我敬你是条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