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师们赶路在外,皇位是爹坐还是儿子坐,对他们来说区别并不大。他们注意的多半是行镖路况和山贼响马,聊的也都是烈酒民俗或是武艺巧技。叶眠对于天子家的事儿几乎完全没概念,只在回京后知道圣上有个傻弟弟,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傻的。
秋住住语气中透着点儿惋惜和不甘,叶眠倒是有点好奇,在中毒之前的王爷是什么样的?怎么中的毒...算了,自己来王府的目的与这无关。如果玉鸳鸯真的在王府,那王爷这种情况,没准自己还能更好得手一些,只是...
这厢叶眠还在放任自己的思维城头跑马,那厢燕景绥已经完成了第二杰作泥人刀疤。
一阵小凉风刮过,叶眠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看见燕景绥一脸兴奋地把一坨泥堆堆交付给刀疤,并说了句什么,刀疤艰难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燕景绥眼睛亮亮朝自己这里张望。
......
这个架势,下一个就要轮到我了是吗?
叶眠心中一震,如临大敌。
他有点紧张看向燕景绥,燕景绥似乎蹲累了,在脏兮兮的泥巴摊和爬蚂蚁的花坛砖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把花坛围子上的蚂蚁吹跑,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叶眠眼见着王爷挖了一块泥巴,心说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他清了清嗓子走向王爷,边走边道:“王爷累不累?可愿歇一歇?让我为王爷也做一个可好?”
燕景绥一听眼睛就亮了:“你也会捏泥人吗?那你捏个我吧!捏好看点!”
叶眠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燕景绥把泥巴捧到叶眠面前让了让,叶眠垂眸,发现他的袖口也有一片脏污。
燕景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懊恼地噫了一声。
小孩儿还挺爱干净。
叶眠看着他皱起眉的样子,恍惚间想起了茯苓小时候,那小崽子也是天真单纯,活泼爱笑,弄脏了衣服怕被说,自己搓来搓去还搓不干净。
叶眠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把燕景绥的两个袖子都挽起来,又在那捧泥巴上取了一小团,一边在手里做起了泥人,一边时不时看两眼燕景绥。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或抹或捏,不一会儿,一个笑嘻嘻坐着的小不点儿王爷就在他手里成型了。小泥人大概一指长,憨态可掬,神形俱备。
燕景绥简直看呆了,眼睛睁得溜圆。叶眠又摘了两片长叶子搭在泥人肩上,就像给它穿了件战袍。
燕景绥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泥王爷的脸,戳得泥王爷在叶眠手心晃了晃。
“你捏得和我一样好哎!”燕景绥高兴得不行,哈哈哈地笑出了声,叶眠看着他大笑的样子,不禁嘴角也轻轻勾了勾。他轻轻拉过燕景绥的手,把小瑞王放到了大瑞王手里。
燕景绥悄悄用另一只手虚遮住小泥人,又快速把手挪开,像个蚌壳一样开开合合,满意地欣赏了好几遍,又兴奋地捧着小泥人跑去刀疤和秋住住面前来回展示。
末了,他问秋住住:“有没有什么人能和我一辈子一直在一起?”
秋住住向前一步朗声道:“奴会永远忠于王爷。”
燕景绥摆摆手道:“除了你。”
......
咔嚓。
忠仆的心碎了一地。
秋住住委委屈屈开口道:“王爷若,若是娶了王...妃,还可与王妃,伉,伉,伉,俪情深,白头偕...老。”
燕景绥确认道:“所以王妃就能和我一直在一起是吗?”
秋住住刚点了点头,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燕景绥就转过头兴冲冲对叶眠道:“我喜欢你!你很会捏泥人!你做我的王妃吧,这样就可以一直陪我玩!你要给我捏很多很多泥人!捏很多很多个我!”
秋住住:“......”
叶眠:“......”
您不该叫瑞王爷,您应该叫随王爷。
忒随便了吧?一个泥人儿就给王妃允出去了?
拜托了,忠仆,千万不能让王爷发现南平桥口卖泥人的赵师傅。
秋住住僵着笑脸擦擦汗劝着:“时候不早了,王爷要,要,要不先用晚...膳吧,今晚厨,厨房做了炸紫,紫酥肉和桂...花鲜栗羹。”
燕景绥一听有自己爱吃的菜,王妃也不要了,泥巴也不玩了,脚尖一抬就要往中殿用膳那边去,秋住住连忙请王爷止步,劝着把王爷拐去净手更衣了。
离开之前,秋住住对刀疤打了个手势,抬手指了指西边。刀疤高冷地点了一下头。叶眠看着他们打哑谜,等秋住住陪王爷离开,刀疤扔下一句“来”,转头就向西边走去。叶眠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