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言眼神一凝,没有反驳。他知道她说的是谁。
电梯门还开着,冷风从楼道灌进来。他迅速关掉楼层按钮,按下地下车库,“走,先去老宅书房。你母亲的耳环如果真是他们拿的,说明他们已经动过私人物品,不能再等。”
“可清华路七号就在半路。”她攥紧包,“那是他们指定的交货地点。万一我妈真在医院……我们绕远会不会耽误时间?”
“不会。”他语气笃定,“我刚才已经打过电话,南城中心医院心外科今晚没有叫林素云的手术安排。视频是伪造的。”
林星晚心头一震,却没松劲,“那耳环呢?我妈昨天还戴着它出门。”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牵着走。”他拉着她快步走向安全通道楼梯,“他们想让你慌,你就得比他们冷静。清华路七号,你说是不是有点耳熟?”
她脚步一顿。
清华路七号。
不是交文件的地方,而是种树的地方。
高中毕业那年,陆沉言最后一次带她去郊外爬山,途经一片荒坡。他说那里将来会建生态公园,他想每年种一棵银杏,等到她三十岁的时候,能有一条属于他们的林荫道。
那天他挖了个坑,放进去一只小铁盒,说里面装的是“未来的信”。
后来他消失了,那片地也没再提起。
直到现在。
“你说……他每年都在那里种树?”她声音微颤。
“不止种树。”陆沉言推开通往地下车库的防火门,“我查过市政绿化记录。从2015年开始,每年五月二十,清华路七号绿化带都会多一棵银杏。登记人写着匿名捐赠者,但养护工记得,是个穿黑风衣的年轻人,每次都亲手埋下树苗,站很久才走。”
林星晚呼吸一滞。
五月二十。
她生日。
也是他们约定一起提交文学社申请的日子。
雨开始落下来时,车刚驶出城区。
雨刷有节奏地摆动,前方路面被水光割裂成模糊的条纹。城市灯火渐远,道路两旁只剩下零星路灯,在雨幕中晕出昏黄的圈。
“还有十分钟到。”陆沉言握紧方向盘,目光紧盯导航,“我让物业调了老宅监控,昨晚有人闯入过书房。翻动书柜,但没拿东西。很可能是在找什么没找到。”
“他们在找原始文件。”林星晚低头翻包,摸出那个铁盒,轻轻打开。银杏发夹静静躺在最上面,下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
她抽出一封,日期是2018年5月20日。
【今天种下了第四棵树。树苗不大,但我挖得很深,怕它扛不过冬天。
你去年出版了第一本散文集,我在书店站了很久,没敢进去。
封面上你的名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她眼底发酸,又抽下一封。
【2020.5.20】
今年的树长得慢。听说你去山区支教了一个月,回来瘦了。
我想去看你,可我还是不敢。
我怕你看见我会想起那些年,想起我为什么没说再见。
她猛地合上盒子,手心发烫。
原来他不是没回来。
他是回来了,却把自己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年一年,种下一棵树,写一封信,守一个回不去的约定。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白雾。
远处,清华路七号的绿化带轮廓浮现。路灯稀疏,树影斑驳,新栽的银杏在风雨中微微摇晃。
陆沉言停下车,熄火,“我陪你下去。”
“不。”她解开安全带,“你留在车上,万一有埋伏,你得能接应我。”
“这不是商量。”
“这是命令。”她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肩头,“你是运营总监,不是保镖。我要你活着,不只是为了我。”
她冲进雨里。
泥泞的地面上,最新那棵银杏树苗歪斜着,根部裸露,像是被人粗暴挖开又草草填回。她跪下来,用手扒开湿土。
指尖触到硬物。
她掏出来,是一只沾满泥的透明塑料袋,密封完好。里面是一张打印纸和一枚耳环——正是母亲昨天戴的那对玉兰花造型的银饰。
她颤抖着展开纸。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枚用红笔画的玫瑰图案,花瓣层层叠叠,花心处写着一行小字:**她听见了,你也快听到了。**
林星晚浑身发冷。
这不是威胁信。
这是录音标记。
他们录了音。录了母亲的声音,用来合成那段视频。
她抬头望向陆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