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猛地抬头,目光撞上陆沉言的侧脸。他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硬盘接口上,眼神微变,随即抬步走向门口,动作沉稳却带着警觉。
她没动,心跳还在硬盘导出的最后一秒余波里震荡。
陆沉言拉开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的安全通道门微微晃动,像被人匆匆推过。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等我两分钟。”
林星晚点头,手指不自觉抚上桌面。电脑已经黑屏,U盘还插在接口上,那块黑色硬盘静静躺在桌角,像一块沉入水底的铁。
她伸手想收起硬盘,指尖刚触到外壳,忽然察觉办公桌左侧抽屉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之前从未注意过。她试着拉了一下,纹丝不动。
她低头细看,发现抽屉侧面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凸点,像是金属按钮。她用指甲轻轻一按。
“咔。”
一声轻响,抽屉底部弹开一个小暗格。
里面是一个陈旧的铁盒,表面覆着薄灰,盒盖上贴着一张泛黄标签,手写着一行字:**别打开,除非你想知道全部。**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陆沉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没合上暗格,只是盯着那个盒子,仿佛它会自己开口说话。
门再次被推开,陆沉言回来,目光落在她手上。
他脚步一顿。
“你发现了。”他说。
不是疑问。
林星晚抬头,“这是什么?”
“我一直没敢给你看的东西。”他走近,却没有伸手去拿,“我以为时间久了,你就忘了。”
“我怎么可能忘?”她声音低下去,“高中那年你突然消失,连一句话都没留。后来我去找你家,你妈说你们搬走了。我写了信寄过去,全被退回。”
陆沉言沉默片刻,终于在她对面坐下,“那个盒子……是我走之前藏的。本来打算回来就交给你。”
“为什么没给?”
“因为我怕。”他看着她,“怕你打开之后,更恨我。”
林星晚不再追问,直接将铁盒取出,放在桌上,掀开盖子。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支银杏形状的发夹,金属边缘已有些氧化,但造型依旧清晰。她指尖颤抖地碰了上去。
这是她高二丢的那只。那天她哭了一整晚,因为那是母亲送她的生日礼物。
下面压着厚厚一叠信纸,每一张都写满字迹,页脚标注日期,从2013年6月开始,一直到2024年初。
“这是……”
“道歉信。”陆沉言低声说,“我没寄出去的。”
林星晚抽出最上面一封,展开:
【2024.1.5】
今天在公司楼下看见你拎着咖啡上楼,风很大,你把外套裹紧了。我想叫你,可还是转身走了。
我知道你不记得那天的事了。但我记得。你闺蜜生日宴,你说要给我带蛋糕,结果我在天台等到凌晨。
后来听说你等我等到睡着,被家人接走了。可当时没人告诉我。我妈把我关在家里,说我们不能再见面。
她翻下一页。
【2021.8.3】
你入职第一天,我站在监控室看了整整两个小时。你穿白衬衫,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你发梢上。
我想走出去,可我不能。我得先确认你是安全的。
再翻一页。
【2017.9.12】
我在国外医院醒来,第三个月。医生说我的记忆可能永远无法恢复车祸前的事。
我求他们让我看手机。只为了确认你有没有回我最后那条短信。
没有。
信纸越翻越厚,日期越来越密。有的一页只写了一句话,有的写了三四页。全是关于她的生活片段,他的自责,他的等待,他的克制。
她数了数,整整二百一十六封。
“你写了这么多年?”她声音发涩。
“每年五月二十,都会写一封。”他说,“那天是我们说好一起申请文学社的日子。也是我被带走的前一天。”
林星晚继续翻,盒子底部还有一封信,信封泛黄,没有署名,但字迹熟悉。
她拆开。
是陆母的笔迹。
【星晚: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沉言应该已经回国了。
那年阻止你们见面,是我做的决定。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正相反,我太清楚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多真。
沉言的父亲卷入一场商业调查,有人威胁要伤害身边亲近的人。我们不得不紧急离境,并切断所有联系。
我让他写下这些信,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他的离开,从来不是因为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