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言的手仍握着她的，掌心滚烫。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出去。”
林星晚被他拉着走向门口，脚步有些虚浮。走廊灯光打在金属门把手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反光。她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沈明舟没有追上来，但那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
他们一路沉默地穿过办公区，直到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陆沉言反手锁上，转身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你先坐。”他说。
林星晚摇头，“我想找点东西。”
她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手指划过桌面。文件整齐排列，电脑屏幕黑着。她拉开最下层抽屉，发现里面有个暗格。轻轻一推，卡扣弹开，露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少女并肩站在梧桐树下，女孩穿着蓝白校服，笑容腼腆；男孩侧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背后是南城一中的操场，远处有人在放风筝。
背面写着一行字：2013.5.20 星火计划雏形。
林星晚呼吸一滞。那是她十八岁生日当天。那天她约他在书店见面，送他一本《夜航西飞》，说希望他们都能飞得远一点。可他没来。后来她听说，他全家突然搬走，连班主任都不知道原因。
她抬头看向陆沉言，“这是什么？”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照片上，脸色骤然变了。
“放下。”他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林星晚没动。她翻来覆去地看着照片，忽然注意到男孩衬衫袖口露出的一角——那里别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领带夹，和她现在耳垂上的耳环一模一样。
“你说过你不记得那天的事。”她声音微颤，“你说你出国前根本没见过我最后一面。”
陆沉言一步步走近，伸手要拿照片。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书架，几本书滑落下来。
“你藏了它三年。”她说，“从我进公司第一天起，你就把我安排在市场部，让我做文旅项目，是不是因为……‘星火计划’本来就是我们高中时想一起做的？”
“够了！”他猛地抬高声音，一把将她抵在落地窗上。
玻璃震了一下，阳光透过幕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轮廓。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有压抑已久的愤怒和痛楚。
“你以为我想躲？”他咬牙，“你以为这些年我过得很容易？我妈撕了你的信，烧了你的礼物，告诉我你早就忘了我。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听你在哪，结果听说你要跟别人订婚——”
“谁说我要订婚？”林星晚睁大眼。
“李雪告诉我的。”他冷笑，“她说你在相亲，说你再也不提文学社的事，说你删了所有关于我的朋友圈。”
林星晚愣住。她确实有过一次相亲，是闺蜜介绍的，见了一面就没再联系。至于朋友圈……她从来就没发过关于他的内容，怕被人议论。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问清楚？”她盯着他，“为什么一声不响就消失？”
“因为我爸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别让她知道真相。”陆沉言声音沙哑，“他说，如果她知道是我妈逼我们分开，你会恨我一辈子。”
林星晚怔住。
“我出国不是自愿的。”他松开她，后退半步，扯开衬衫领口，“你看清楚。”
布料被粗暴撕开，露出左胸口一片深色纹身。
图案是一簇火焰，中间嵌着两个字母：S 和 X。下方刻着日期——2013.5.20。
“星火。”他盯着她，“那天我不是没去书店。我去晚了半小时，看见你在门口站着，穿一条白裙子，手里抱着书。我想喊你，可我爸的电话来了，说我妈已经订好机票，今晚必须走。我求她等几天，她说不行，说再拖下去你会影响我的前途。”
林星晚喉咙发紧。
“我冲回去找你，路上出了车祸。”他指着手腕内侧一道疤痕，“车撞上护栏，我昏迷了三天。醒来第一件事，是让护士帮我查有没有一个叫林星晚的女孩留下什么东西。她说你一直在医院外徘徊，后来被人拉走了。”
“那个人是我爸。”林星晚喃喃道。
“我知道。”他低头整理衣领，动作缓慢，“后来我托人查过。你在我病房外站了两个小时，可没人告诉你我在里面。你走的时候，把耳环掉在楼梯口。”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绒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银杏叶耳环。
“我一直留着。”他说，“另一只，是你现在戴着的吧？”
林星晚抬手碰了碰耳垂，指尖微微发抖。那只耳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