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部已经封锁了沈明舟的办公区，监控数据正在调取。发布会上的直播设备也已就位，媒体记者陆续进场，会场大屏还停留在青梧传媒的LOGO画面。
林星晚在后台站定，低头看了眼手中的U盘——和昨晚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外壳换了颜色。这是陆沉言交给她的备份，里面是完整的时间戳日志、服务器访问记录，还有沈明舟远程操控内部系统的IP轨迹。
“准备好了吗？”他问。
她点头，“你说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上台。”
“等我信号。”他看了她一眼，“这次不是你一个人面对。”
发布会准时开始。主持人简短开场后，陆沉言走上台。全场安静下来。他没有拿稿子，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前排几个竞对公司派来的观察员脸上。
“三天前，市场部员工林星晚被调离原岗位，外界传言她因泄露机密遭降职。”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现在我宣布——那次调岗，是我亲自下达的指令，目的只有一个：保护核心客户数据库不被非法导出。”
台下一片哗然。
大屏幕切换画面，一段加密日志开始播放。时间显示为调岗当晚，系统记录显示有外部终端尝试接入权限组，目标正是林星晚原本负责维护的文件夹。而她的工号，在调岗通知发布的十分钟内，已被自动冻结。
“我们提前预判了攻击路径。”陆沉言继续说，“有人试图通过她的账户做跳板，但真正的漏洞不在她这里，而在运营后台的二级授权机制。”
画面切换，出现一份操作日志。某个匿名账号在深夜多次申请临时权限，审批人栏赫然签着李雪的名字。但笔迹比对结果显示，签名系电子伪造。紧接着，一段视频监控被放大——李雪当天并未进入办公区，而是在家中接到一通来电后神情慌乱地挂断。
“幕后操作者利用社会工程学获取了她的身份信息。”陆沉言说，“并通过一台注册在Vortex Media名下的设备完成远程篡改。”
台下记者迅速记录，闪光灯接连亮起。
大屏幕再次变化，播放另一段合成影像：不同时间段的社交媒体热搜截图依次浮现。“林星晚靠关系上位”“陆沉言包庇情人致项目失利”“青梧女员工婚外情曝光”……每一条话题爆发的时间点，都精准对应着沈明舟公开露面或接受采访的节点。
“这些舆论风暴，并非自然发酵。”陆沉言的声音冷了下来，“而是由同一套自动化推流系统驱动，源头指向竞对公司服务器。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弹出一张地图，标记着过去一个月内五次网络攻击的发起位置。所有坐标最终汇聚于南城区某写字楼十七层，正是沈明舟办公室所在楼层。
“你们可以查证。”他说，“今晚八点前，我会向网信部门提交全部证据链。”
台下已有记者起身提问，却被安保人员礼貌拦住。此时，侧门打开，林星晚走上台。她穿着浅灰色西装裙，发尾微卷，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全场目光聚焦。
她将袋子放在讲台上，里面是一枚纽扣残片，边缘焦黑，与另一枚拼合后能完整还原成一枚玫瑰雕花金属扣。
“这枚纽扣，来自我车祸当晚所穿外套。”她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会场，“它被撕裂的方式，不符合正常碰撞力学特征。警方技术分析显示，撞击前有锐器划破布料痕迹，说明有人提前动过我的车。”
她抬头看向观众席角落——沈明舟坐在那里，脸色未变，但手指微微收紧。
“他还留了一个习惯。”林星晚说，“每次传递虚假信息时，都会在文档角落加一朵抽象玫瑰水印。就像他在剪辑视频时做的那样。”
大屏幕随即播放对比图：社交媒体上的造谣帖附件、伪造邮件的页脚、甚至一份匿名举报信的边角——全都藏着那朵几乎看不见的玫瑰。
“这不是审美偏好。”她说，“是标记，是他确认自己掌控局面的方式。”
会场陷入短暂寂静。
陆沉言接过话筒：“从今天起，青梧传媒将对Vortex Media提起民事诉讼，并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其涉嫌商业间谍、网络攻击及人身威胁等多项违法行为。”
他说完，转身面向林星晚。两人站在聚光灯下，距离很近。
他抬起手，解下领带夹。金色金属片落在掌心，翻转过来，内侧刻着一行细小的字：永远在一起。
林星晚呼吸一滞。
他摊开左手，掌心有一道陈旧的疤痕，横贯生命线位置。然后，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上自己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