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听见动静,可风里夹着一股焦糊味,从门缝钻出。她轻轻推开门,铁链发出轻微的震颤。天台空旷,雨水早已漫过地面边缘,积水倒映着城市霓虹,像一片浮动的碎玻璃。
设备箱果然被撬开了,锁扣歪斜地挂在侧边。她蹲下身,伸手探进内层接口槽——那里本该插着存储监控日志的SD卡。空的。
她心头一沉,正要起身,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回音,是踩在湿地上那种黏滞的轻响。
沈明舟撑着一把黑伞出现在门口,西装笔挺,皮鞋却沾了泥水。他看了眼设备箱,又看向她,嘴角动了动:“来得挺快。”
林星晚站直身体,“你把数据拿走了?”
“我只是取回属于我的东西。”他走近两步,“你不知道自己在碰什么吧?那不只是青梧的内部日志,还有境外服务器跳转的完整路径。一旦公开,不止是你,整个公司都会被立案调查。”
“那你呢?”她盯着他,“你早就查到了,为什么不交出去?”
沈明舟轻笑一声,“我交了。可监察组的人,有的收了钱,有的怕惹麻烦。你说,这种环境下,证据还能算证据吗?”
她不答,目光落在他外套口袋露出的一角U盘上,银灰色,和她手中的一模一样。
“你是故意让我追到这里来的。”她说。
“我是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他抬手看了看表,“不过现在,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两名保镖从两侧逼近。林星晚后退一步,脚跟已触到天台边缘。雨势骤大,风卷着雨水扑在脸上,视线模糊了一瞬。
其中一人突然上前,手臂一推。她本能地抬手格挡,却被大力搡开,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跌去。
背后是三米高的排水坡道,下面是露天停车场。她下意识护住头部,身体滑入雨幕。
落地时肩膀撞上水泥沿,钝痛瞬间窜上脖颈。她蜷在地上喘息,雨水灌进衣领,冷得发抖。抬头望去,天台上的三人已经消失,只有那扇门缓缓合拢。
她咬牙撑起身子,掌心擦破,混着雨水渗出血丝。U盘还在手里,没丢。
远处传来刹车声,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车灯刺破雨帘。车子没有减速,直接撞开停车场入口的升降栏杆,金属扭曲的声响撕裂夜色。
车停在她面前,副驾车窗降下。陆沉言坐在驾驶座,脸色冷峻。
“上车。”
她没动。
“你还想一个人扛到什么时候?”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的处境,不是靠硬撑就能过去的。”
她盯着他,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整栋楼的监控虽然被清了,但消防通道的红外感应还在运行。”他递出一个用保鲜膜层层包裹的小物件,“拿着。”
她接过,是另一个U盘,表面干燥,显然被严密保护过。
“这是什么?”
“你刚才没拿到的数据。”他说,“原始日志备份,加上李雪电脑的操作时间戳、沈明舟登录境外系统的IP关联图谱。我已经做了加密签名,只要上传到公司内网公告区,任何人都删不掉。”
她握紧U盘,“为什么现在才给?”
“因为之前给你,你会怀疑来源。”他看着她,“但现在你已经被推出天台,有人想让你消失。你该明白,谁才是真正站在你这边的人。”
她没说话,只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有淡淡的药味。她注意到副驾储物格半开着,里面放着一个白色小药盒。她随手一瞥,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她从小用到大的抗过敏药,牌子冷门,批次编号印在侧面——0421-LXW。最后三位,是她的名字缩写。
她抬头看他。
陆沉言目视前方,没解释。
“这药……你怎么会有?”
他沉默几秒,“三年前你在大学哮喘发作,住院记录被媒体扒出来那天,我就让私人药房备了同款。”
她怔住。
“不止那次。”他声音很轻,“你换过三次手机型号,每次出差都避开花粉季,喜欢喝温蜂蜜水,讨厌电梯里的香水味。这些事,我不是查的,是记得的。”
她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雨点砸在车顶,噼啪作响。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启动引擎,“要么拿着这个U盘去打印店做纸质备份,然后报警;要么回公司,趁晨会还没开始,把数据上传系统,让所有人看见真相。”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又看向副驾那个药盒。
“如果我选第二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