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渐远,她推门进去,拧开净水器接了半杯水。杯子底部压着一张便签纸,是她刚才从李雪办公桌顺来的打印稿,上面有几处手写批注,字迹潦草。她把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下几个关键词:天台、设备箱、重置时间。
昨晚陆沉言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不要相信任何突然出现的盟友。”可他呢?他是盟友还是棋手?她不知道。但她清楚一点——如果沈明舟真的通过境外服务器操控舆论,那就一定留下过物理痕迹。而李雪的电脑,是最接近真相的一环。
她回到策划部时,工位区空无一人。李雪去开会了,桌上咖啡杯还冒着热气。林星晚坐到她的位置上,打开笔记本,假装调试输入法设置。键盘表面有些油腻,常用键上有细微划痕。她从包里取出一片透明贴膜,轻轻覆盖在W、S、A、D四个键上,停留三秒后揭起,收进密封袋。
做完这些,她迅速插入U盘,调出邮件客户端缓存。系统自动同步了最近七天外发记录。她一条条翻看,发现三封加密附件被标记为“已发送”,但内容无法预览。更奇怪的是,每封邮件的接收方都用了临时邮箱,有效期仅四十八小时。
她正准备导出日志,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提示框:【本地存储访问受限,请联系IT支持】。她立刻拔出U盘,关闭电脑。
刚起身,整栋楼的灯光忽然熄灭。头顶应急灯闪了几下,泛出暗红光晕。空调停了,打印机也陷入静默。只有电梯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
她快步走向安全出口,却在拐角看见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正往这边走,胸前别着监察组的徽章。她转身钻进茶水间,反手锁上门。
红光映在玻璃柜上,像一层薄雾。她掏出U盘连接手机读取器,数据加载缓慢。当邮件列表完全展开时,一段音频文件浮现在最下方,命名是一串数字:20241007_T1832。
她点开播放。
“……天台设备箱我已经重置过了,监控会丢帧十五分钟。”是沈明舟的声音,“你确定没人发现?”
“林星晚今天查了YH-7A项目日志。”李雪回应,“但她没权限看原始备份。”
“那就让她继续查。”沈明潮冷笑,“只要她还在公司内部系统活动,所有操作都会被镜像上传。等她以为拿到证据的时候,就是她被反咬一口的时候。”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星晚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僵住。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她在查。甚至可能,从她翻出那份烧焦便签开始,每一步都在被人看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迅速将U盘塞进口袋,关掉手机。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停住。接着,有人敲了两下。
“是我。”陆沉言的声音很轻。
她犹豫一瞬,拉开门。他站在昏红的光里,脸色比平时冷几分。
“你怎么在这?”她问。
“整栋楼断电,我在检查备用电源。”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读取器上,“你拿到了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他伸手,动作干脆:“给我看看。”
她摇头:“我现在不能信你。”
“那你打算找谁验证?”他声音不高,“监察组?他们收到的每一份报告,都是经过筛选的。你手里这份数据,明天就会变成‘实习生非法窃取商业机密’的罪证。”
她攥紧U盘:“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为什么要让我自己去撞墙?”
“因为你不亲自碰壁,就不会明白危险在哪。”他往前一步,“现在你知道了。你也该知道,我能拿到的东西,远不止这些。”
她盯着他,呼吸变重。
他忽然伸出手:“用我的生日做密码?”
她心头一震。
他接过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平板,输入六位数——199510。屏幕解锁,自动跳转到一份溯源报告界面。地图上分布着数十个红点,全部指向海外IP地址,归属地集中在东南亚和东欧。
“三年来,所有针对你的网络攻击,源头都在这里。”他指着其中一条记录,“包括论坛谣言、匿名举报、虚假聊天截图……全是从这个服务器集群发出的。而控制端登录凭证,绑定的是沈明舟名下的离岸公司。”
林星晚凑近看,发现每次攻击发生的时间,几乎都对应她调查的关键节点。有一次,是在她第一次查阅青梧传媒合同的当晚。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低声问。
“我一直在追踪。”他说,“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确认他有没有越界。”
“那你为什么不早交出去?”
“交出去?”他冷笑,“你以为监察组没人想动他?可每次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