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时，邮箱提示音刚好响起。新邮件来自运营部，发件人是陆沉言。
主题栏写着：“星火计划核心组成员调整通知”。
她点开附件，是一份人员名单。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职位标注为“项目主策”，下方还附了一条系统备注：即日起脱离策划部日常管理，直接受运营总监调度。
李雪从对面抬起头，目光扫过她的屏幕，又迅速移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用力了。
林星晚没说话。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常规流程里，新人至少要熬过三个月试用期才能参与重点项目，更别说主导。这不是晋升，是破格。
但她没时间细想。五分钟后，会议室通知弹了出来：上午十点，“星火计划”首次核心组晨会。
她打开共享文档，开始翻阅前期资料。页面很干净，只有几段基础背景和目标拆解。直到她滑到文档末尾，发现一段被设置成白色字体的文字，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她调暗屏幕亮度，那行字才浮现出来：
“你的文字比当年更锋利。”
笔迹和昨天资料室那份批注一模一样。
她手指停在触控板上。三年前她在校刊发表第一篇评论时，陆沉言在传阅本上写过一句类似的话。那时她还不懂，以为只是鼓励。现在她明白了，那是他第一次认真看她的作品。
文档更新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十七分。他改了方案结构，也留了这句话。
她合上电脑，起身去会议室。
陆沉言已经到了。他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拿着一支笔，正看着墙上的时间轴。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把笔递了过来。
“你来主讲。”他说。
“我？”她愣住。
“你是主策。”他声音不高，“讲你昨晚改的那部分。”
会议室里还有三个人，都是公司资历较深的骨干。他们抬头看她，眼神里有打量，也有质疑。
林星晚接过笔，走到幕布前。她没看人，只盯着自己写的那几行关键词。
“‘星火’不是流量游戏。”她开口，“它是让普通人被看见的通道。我们不该只盯着数据峰值，而要设计可持续的表达路径。”
她一边说，一边画出用户动线。声音起初有些紧，但越往后越稳。
说到第三页时，她听见陆沉言在后面翻了一页文件。那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等她讲完，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左侧穿灰衬衫的男人开口：“你把资源分配模型全推翻了。”
“旧模型依赖头部效应。”她说，“可我们合作的十个社区里，有七个没有网红基础。等流量不如造流量。”
另一人皱眉：“可这样执行成本会翻倍。”
“但转化率能提三成。”她调出一张表格，“这是模拟数据。如果用本地志愿者做内容种子，配合定向推送，三个月内可以形成自发传播链。”
没人再说话。
陆沉言站起身，走到幕布边。他没看数据，而是指着她写的一句话：“让声音先于数据存在”。
“这句话，”他问，“是你写的？”
她点头。
“三年前南城文学赛，你交的那篇《路灯下的诗》里，有几乎一样的句子。”他说，“评委说太理想主义。”
“可现在，”她接上，“我们有机会让它落地。”
他看了她两秒，转身面向所有人。
“从今天起，林星晚全权负责‘星火计划’执行方案。”他说，“预算、人员、节奏，由她定。每周一向我汇报进展，其他时间不必请示。”
会议室里有人动了动身子。
灰衬衫男人低声问：“那策划部那边……”
“我已经发了正式调令。”陆沉言说，“她不再归陈锋管。”
林星晚站在原地，没出声。她知道这决定意味着什么。不只是信任，更是把她推到了风口。
散会后，其他人陆续离开。她收拾笔记本时，听见陆沉言在身后说：“你讲得比我预想的还好。”
“你预想我讲砸？”她抬头。
“我预想你会紧张。”他说，“但你没。”
她笑了笑，把笔放回他桌上。
“你知道吗？”她说，“昨天茶水间那张便签，我收着了。”
他顿了一下，“那不是便签。是正式反馈。”
“可你写了两句话。”她看着他，“一句打印的，一句手写的。”
他没否认。
“第一句是工作。”他说，“第二句是……私心。”
她没再问。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回了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