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字迹越来越稳。写到一半,她停下,从内袋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是那天在图书馆找到的作文手稿复印件,她偷偷复印了一份。
她摊开纸,指尖滑过那些批注。每一处修改都工整清晰,像他本人一样克制。在结尾处,有一行小字:“如果风能传话,我想让它告诉你,别放弃。”
她盯着那句话,很久。
然后她合上纸,塞回包里。
凌晨一点,自习室开始清场。她收拾东西下楼,前台小姑娘递来一张纸巾:“擦擦头发吧,别着凉。”
她道谢,接过,才发现自己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水。
走出大楼,雨小了,但风更冷。她裹紧外套,沿着人行道往家走。路过一家24小时药店,她进去买了感冒药和创可贴——膝盖不知什么时候磕破了,走路时有点滞涩。
付完钱,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转身走进旁边的文具店。
店里只剩一个值班店员,她径直走到笔记本区,挑了一本深蓝色硬皮本,封面压着细纹,像旧时光的质地。她付钱时,店员随口问:“写日记?”
她摇头,“工作用。”
回到家已是凌晨两点。她换下湿衣服,冲了热水澡,把药吞下。她坐在床边,打开新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日期和“项目重启计划”。
写完,她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那本《秋天的信》的复印件,轻轻放进去。
她关灯躺下,窗外雨声渐歇。
黑暗中,她睁着眼,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车鸣,划破寂静。
她翻了个身,手碰到枕头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
是陆沉言。
“你走后,我去图书馆找了那本笔记本。它还在那里,压在座位下面。我翻到最后一页,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敢写完——‘小晚,我等你回来,不是为了重新开始,是因为我从未真正离开。’”
她盯着那行字,呼吸变慢。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窗外,一片梧桐叶被风卷起,撞在玻璃上,又滑落。
她的指尖终于落下。
不是删除。
而是回复了一个字。
“哦。”
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闭上眼。
楼下传来电梯“叮”的一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这一层停下。
接着,是缓慢的、试探性的敲门声。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