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回头。
可脚步刚动,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顺着风断断续续飘来。
“你真打算现在说?”
是陌生的声音。
“嗯。”这个声音她认得。
她全身一僵。
陆沉言站在图书馆后侧的小径岔口,背对着她,身旁站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两人之间隔了半步距离,像是刻意保持界限。
“这么多年,你一直没变。”卫衣男生笑了一声,“可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人了。你现在去找她,凭什么觉得还能接得上?”
树影晃了晃。
林星晚退后半步,靠住树干,呼吸放轻。
“我不需要凭什么。”陆沉言声音很稳,却比平时低,“我只是不想再瞒下去。我喜欢的人是你——这句话,我藏了八年。”
林星晚的指甲陷进掌心。
风停了。
树叶垂下来,遮住她半边视线。她瞪着眼,盯着那片灰色卫衣晃动的背影,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你……认真的?”卫衣男生语气变了。
“嗯。”陆沉言点头,“高中时我就想说,但那天你生日宴,我爸妈突然通知我出国。我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机会重新开始。”
“可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晚不晚,我说了不算。”他顿了顿,“但她今天回来了。我得让她知道,我不是当年那个一声不响就走的人。”
林星晚猛地转身。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开腿的,只觉得脚底发空,每一步都像踩在塌陷的地面。她走得越来越快,包在肩上颠簸,手稿从夹层滑出半截,她也没察觉。
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穿过花坛边的小路,绕过行政楼的拐角,一路冲进教学楼侧门。走廊空荡,只有她的脚步声撞在墙上。她扶着楼梯扶手往上爬,手指打滑,差点摔了一跤。
二楼拐角的窗台边,她终于停下。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发干。她低头看包,那本手稿已经完全滑了出来,掉在脚边,封面朝上,标题清晰可见。
她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纸角,眼泪突然砸了下来。
不是一滴,是一串。
她没擦,只是蹲下去,把稿子紧紧抱在怀里,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墙。脑子里全是那句话——“我喜欢的人是你”。
可那个人不是她。
是那个生日宴上、曾和陆沉言站在一起说笑的女生。是当年她以为只是普通朋友的人。是她亲手在心里划清界限、再不敢多看一眼的存在。
她早该想到的。
高中时陆沉言常去文学社,但从不和她多说话。她投稿获奖,他从没祝贺过。她以为是他忙,是他性格冷,原来是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而她,还在图书馆的旧座位前,对着一页批注心跳加速。
可笑。
她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铁锈味。她不能在这里哭,不能被人看见。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墙站起来,把稿子塞回包里,拉紧拉链。
她走下楼梯,脚步比上来时稳了些。
刚走到一楼大厅,迎面撞上一个身影。
“哎哟!”对方退了一步,低头看手机,“对不起啊,走路没看——”
是刚才那个卫衣男生。
林星晚立刻低头,绕开他往门口走。
“等等。”他忽然抬头,目光落在她肩上的包,“你……是不是拿错了东西?”
她没停。
“我朋友说他落了本笔记本在图书馆,深蓝色的,硬皮封面。你包里那本……是不是?”
林星晚脚步一顿。
她没回头,手指紧紧攥住包带。
“哦,也可能是我看错了。”男生自顾自说,“不过他挺在意那本子的,说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比如……一篇他抄了八遍的作文,还有他一直没送出的情书。”
林星晚猛地转身。
“你说什么?”
男生愣住:“啊?”
“你说的情书……是谁的?”
“我哪知道。”他耸肩,“他只说写给一个叫‘小晚’的人。名字挺特别的,我记了一下。”
林星晚浑身发冷。
她想起昨夜在图书馆翻到的那行字——“写给她,又不敢给”。
她以为那是写给她的。
可现在,陆沉言亲口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