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肉质紧实,汁水在口腔里迸开,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奇怪味道,鲜香迅速充盈到了鼻腔。
他看着阿纳尔几下把饺子吃完,帮他重新从锅里盛了碗饺子汤,热气嘶嘶升腾如云雾,隔在两人之间的位置,阿纳尔的轮廓瞬间变得模糊不明。
“原汤化原神,喝完你出了汗,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江樾在水雾中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明明他没跟阿纳尔说过自己感冒的事,但又被一眼看穿了。
阿纳尔深笑:“你没有意识到吗?你鼻子里发出的声音快要赶上草原上的小牛了,哞哞响。”他看着江樾因咀嚼动作鼓起的腮帮,问道,“不是说好是你照顾我,怎么反而把自己弄得生病了?”
江樾心底犯嘀咕,自己的鼻音真的有严重到这种程度吗。
被戳破了也不吱声,他一个劲地往碗里拨饺子,连着汤喝净,热得后背出了层汗,最后才放下筷子回答。
“昨天就感冒了,不是故意赖着不走。”
气流在鼻咽里不通畅,声音的闷哑更明显了,江樾恹恹回击,可在阿纳尔耳中却莫名听出了几分赌气和委屈。
空气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江樾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些天的感受,很多事是他没料到的,包括认识阿纳尔,身体不适,还有一些其他的细微变化,都像是突然而至的,几乎没给他什么反应的机会。
惯于孑然潇洒的那层皮渐渐剥离露出,疲惫和乏累让他没多少心思装点自己。
江樾把头垂下去,下一秒,头顶上被实实在在地揉了一把。
阿纳尔这次没有笑,用很温柔的语气跟他说:“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愿意让你赖久一点。”
“即使生病,可能耽误行程,可你还是来找我了,没有因为觉得是件小事就痛快地离开。”
阿纳尔认真注视着他:“江樾,我喜欢你。”
“啊?”江樾眼睛睁大,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很喜欢你这个从南方来的客人。”
原来是这个意思,江樾那吊着的一口气又顺了下去,卡在胸腔里没有着落,他现在被阿纳尔一下下地摸着头,不免回忆起来阿纳尔在路边摸小羊时候的手法。
他这是,把自己当成羊摸了吗?
可更像羊羔的应该另有其人吧,不仅属于活泼的那种,而且更狡黠,也更灵动。
江樾还想说些什么,这时电话响了,阿纳尔收回手,把桌上的碗盘收到厨房,在水槽里洗碗。
江樾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备注,犹豫了几秒接起来。
对面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肃重低沉:“什么时候回来?”
“就这几天吧。”
“你乔叔叔的千金刚留学回来,找个时间你们见个面。”听筒里的话不容置疑,“玩够就快回来。”
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收紧,江樾对这件事有些排斥,奈何他爸总是不厌其烦地给他安排,身边商场上常往来的好友都要给他筛选个遍了,他张了张口,正在想找个什么借口回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哪次你不是推了就是结账把人丢在那,人家看上你,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江樾微微侧头,手机壳硌得掌心发痛,余光瞥见阿纳尔半跪在地上,拿着热毛巾帮奶奶热敷膝盖,然后用类似刮痧板的东西帮她通络腿上的静脉,痧痕瞬间在静脉凸起的小腿上遍布,很像蜿蜒干涸的河床。
“这个时候羊羔刚断奶,老板说要给我留只最肥的,到时候就拴在院里。”阿纳尔哄老人吃药的声音在背后轻轻响起,“等夏天过了给您装个新的电热毯,旧的修不好了,再用下去会产生安全隐患的。”
江樾把视线收回来,低声对着话筒:“呼伦贝尔在下雨,路上不好走,估计得晚几天才能回去。”
听到这对面没再讲话,过了一会儿,语气缓了下来:“那你等一等吧,安全最重要。”
江樾知道,他爸这是想起了江睿,整天随着性子的四处跑,最后死在他乡,这事难免不对他产生阴影。
嗯了一声,电话挂断。
阿纳尔的奶奶被推进了房间,阿纳尔将其安顿好,轻手轻脚关上了门,随后回到卧室里换衣服。
江樾几分钟后再看到的,就是阿纳尔重新换上了那件蓝色的蒙古袍,袖口的毛边微微翘起,衬得阿纳尔整个人越发干净修长。
“我要先回趟民宿,你如果要休息的话就睡在卧室里的小床上,晚上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阿纳尔的话音温和,似乎有抚定人心的魔力,落在江樾耳中总有点诱劝的意思,像是把他当成小孩来哄,吃睡都要嘱咐一下。
但江樾觉得不太好,没有主人离开客人还在人家地盘待着不走的,按道理说,这个时间天气比较好,也该是他返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