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上午不出门吗?”江樾小口喝着茶问他。
“阴天小雨,马跑不成了,拍照生意也受影响,拍出来的景色不好看。”
江樾转头一看,确实下起雨来了。
隔着窗玻璃,外面小雨轻飘飘下得没那么响,天气阴沉沉,远处都是雾蒙蒙一片,山头笼罩着一层灰白,就连草色都变成了深绿。
“我睡前看天气预报没有雨啊。”
阿纳尔像是已经习以为常;“草原的脾气比马群还难猜,在这里,天气的好坏是说不准的。”
“下午雨会停吗?”江樾不死心地问。
时间虽然充足,但他不想长久地耗下去,如果雨下个没完,那他就得继续在这等着。这里风景不错,但是又干又冷,昼夜温差太大,待上太久他怕身体会产生其他反应。
“你是着急返程吗?”
阿纳尔看出他有点焦虑;“呼伦贝尔有很多值得去的地方,如果时间太紧,你可以做个攻略,按照喜好满足出行体验。”
江樾微微点头,但他大老远跑到这不是为了满足出行体验的,他目的很简单,完成地图册上最后一个地点,然后驱车返回。
草原只是他弟弟的执念,不是他的,他来是为了替他完成这个执念,走完他当初没走成的地方。
仅此而已。
但江樾什么也没说,喝完了茶,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站在门外边的屋檐下抽了起来。
抽完进屋,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走到前台问道:“哪里能拍出莫尔格勒河的全貌?我想留一张纪念。”
路线看得不少,但想想还是没有比问当地人更了解的了,假如他不认识阿纳尔,他就不会问出来,毕竟旅游景点本地人欺生宰客的案例不是没有,但面对这个少年,江樾本能的愿意相信他。
阿纳尔想了想,眼睛里闪动几下,亮晶晶的;“你想看日落的话,要去制高点才能拍出完美的曲线,从公路边进第二个观景台,草原色彩层次更丰富,云开时能看见整条河在发光。”
说话的时候阿纳尔很投入,能看出来是真的在帮他构思怎么出行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由于说得分外真挚,鬓角细碎的头发遮挡住大部分流畅的侧脸轮廓,在他笑起来的时候增添了几分活泼可爱。
让江樾想起了昨天他怀里抱着的那只小羊。
是一种没有攻击力的生动。
江樾回过神,抬头对上那双黑亮的眼,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他破天荒地开了句玩笑。
“那既然今天拉不到客了,带你去吃点好的?”
正午的农家菜馆正是人多的时候,民宿附近大多是简单的小吃,方便游客适应填饱肚子的,阿纳尔带他来的是一家稍远的土菜馆,内蒙古最出名的就是牛羊和手把肉,虽然他比较无所谓,但对方好像很想给他留下这里的好印象。
菜很快上齐,冒着热气的肉块被切好摆放,另外一道长盘子里是连筋带肉的骨棒,整齐的垒好,翡翠色的酱料里嵌着星星点点的野韭菜籽,肉的油脂香扑面而来。
江樾蘸了块肉咬进嘴里,肉质软嫩,但随之辣味直冲天灵盖,猛地灌了口水,发现阿纳尔笑着看他。
“这叫什么酱料?”
阿纳尔低着头,用小刀削着羊骨,刀尖反光的闪了闪,细细片好了依次搁在他的碟子里。
“野韭菜花,搭配手把肉是最香的。”
江樾眼神往旁边扫了扫:“为什么没有那种咸咸的,看起来黄晶晶的蘸粉?”
“哦,”阿纳尔似乎明白了他要的那种,然后摇了摇头,“草原人不吃那种化学调料。”
“……”
“你们城市里总说‘纯天然’,可真到了草原……”他忽然噤声,用刀剔好一块羊软骨递过来,“尝尝这个。”
“吃麻酱么?”
江樾想了想问:“有油碟么?”
他看见阿纳尔无奈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很“入乡随俗”。“没听过这种吃法,但是我可以帮你调。”
阿纳尔按照他说的配料,拿了碗去调料架上选好调匀,没等多久回来的时候,江樾手边的桌前又额外多了碟浓稠的芝麻酱,和一小盘青翠的香菜碎。
“葱花、蚝油、小米椒、花生碎还有香油对吧,不清楚你吃不吃香菜,如果喜欢再加进去。”
江樾说了声谢谢,用筷子搅拌了几下,试着拿刀削下一块肉,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蘸好放进嘴里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个味道。
江樾从小父母管得严,小时候挑食不喜欢哪种菜,只要不过敏,他爸总会在饭桌上逼他咽几口,硬是把他这个习惯给扳回来了。
这么多年他都没觉得自己口味多挑剔,但此时不由得得承认,有些时候,不同地域的吃法搭配在一起真不一定能适应得了,他总感觉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