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你冷吗?”
何萦摇摇头,想把阿灵的手拿下来,阿灵却坚持将她带到一旁的游廊上。
“这样就好了。”
阿灵轻轻拍去何萦发丝上的雨珠,又拿自己的衣袖擦干净了她的脸。
何萦乖乖站着,方便他动作,刚刚抬起自己的手,余光却看见一个人影。
他戴着一顶旧斗笠,瘦小的身影要被雨幕淹没。
是阿苦!
何萦扯了扯阿灵,示意他看过去。
“嗯?”
何萦比划:快过去。
何萦冲进雨里,拐进了旁边的荒院。
“阿萦!”阿灵提步跟上她,看她站着屋檐下,快速穿过院子,来到她身边。
“怎么走得这样快。”
何萦整个人湿漉漉的,发丝黏在了脸颊上,整个人显得苍白脆弱,嘴唇却红艳艳的。她微微喘着气。
何萦看着阿灵的眼睛,比划道:你淋湿了。
“你也是。”
阿灵垂下眼,把目光放在何萦的手上。
何萦笑了起来,但马上收敛了。
她比划:死了。
“嗯?”
何萦指了指进门的阿苦,又示意阿灵看树下。
阿灵看清了。
他揪住了何萦的衣袖。
“那是范夫人吗?”
何萦点点头。
……
今天,阿苦犯了错,被指派来打水。
荒院平常都没有人来,还时常传出闹鬼的言论。阿苦是一点也不想去的,树静也很愤怒。
可是最终,阿苦还是冒雨来到了这里。
说实在的,这里的井还没有没井水,都是说不准的。
闹鬼之类的事情,恐怕只是子虚乌有吧?
阿苦漫无目的地想。
刚跨入院门,阿苦便朝井口走去,习惯地扫视着周围。片刻,他揉了揉眼。
不会吧!真的有鬼吗?
阿苦发愣地看着树下颤动的黑影,像人一般。
他还没来得及跑,一声女声响起。
“谁?”
诶?是人啊。
阿苦松了口气,没等他表明来意,树下的人走了出来,是个男人。
男人扯了他的斗笠,露出脸来。
“昭芸,你认得吗?”
阿苦的表情僵住了,他看到了范夫人,身体开始发抖。
这不对吧……
宫家主的妻子怎么在这里?和这个男人?
阿苦不认得他。
脸被掐得好疼。
阿苦看准时机,挥拳砸向对方面门,一脚踹在他胸口。
我要离开!
两人扭打在一起,到最后,阿苦掐住男人的脖子,将他摁到了井边。
好累,好疼。
阿苦喘着粗气。
男人的脸色涨红。
我要杀了他吗?
阿苦想,我要怎么做?
我能杀了他吗?
我敢杀吗?
还没等阿苦想明白,后脑勺却一震,疼得他立刻松了手。男人猛地推开了他。在坠入井里的最后一瞬,阿苦看见的,是脸色苍白如鬼的范夫人。
井里还是有水的,阿苦想,他能交差了。
黑雾一层一层覆盖在眼前。
阿苦突然发觉,自己应该叫救命,其他人遇险时,总会喊救命。
他刚张开口,井水便猛灌进来。
我……还能回家吗?
还能等到爹娘吗?
他眨了眨眼,手摸向衣襟,轻而易举地拿到了那个袋子。
桂花糖只剩下五颗。
阿苦拿了一颗,却没力气再放进嘴里,只能紧紧攥在掌心中。
谁能救救我?
我不跟家主说。
我什么都不说。
从出生起,我就不会讲话。
没有人比我更会保密了。
阿苦突然挣扎起来。
走到院门的范夫人停住了脚步,听着夹杂在雨声中的声音。
“啪──哗──”
她回头凝视着那口幽暗的井。
“怎么了?”男人问她。
范夫人摇了摇头。
阿苦挣扎着,最终没了力气。
我其实……
非常。
非常想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