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中冤魂
  上面写道:到那里之后,好好照顾自己。

    阿苦点了点头,阿苦娘掰给他一块糙米锅巴,接着牵起了他的手,带他出了门。

    同行的还有一个愁眉的男人,和阿苦长得很像。阿苦爹和阿苦娘在交谈,说了些什么,何萦听不见。

    他们要去哪里?

    何萦惴惴不安。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聚集了一群人。三人走到土地庙后面,转瞬只剩下阿苦和娘,爹不知道去往何处。

    娘紧紧握着阿苦的手,阿苦抬头去看娘,只能看到满脸的疲惫与悲伤。明明娘还年轻,头发中却夹杂着几缕白丝。

    何萦察觉到阿苦抬了抬手臂,在这时,爹领了个男人过来,阿苦又不动了。

    娘推了推阿苦,阿苦就往爹和那个男人方向走去。

    男人笑了一下,给阿苦递了根树枝。阿苦看了一眼爹,爹给他做了个写字的动作。阿苦接过,在地上写道:李甘来。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

    爹和男人离开了。

    阿苦回头向娘走去,娘在原地等着他,阿苦想要抱抱娘。娘却把他推开了,她蹲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只布袋。

    这是……

    何萦一怔。

    阿苦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都是桂花糖。

    娘比划着:带着吃,等我们回来接你。

    视线开始模糊。

    阿苦在哭。

    何萦喉咙跟着发苦。

    很快,阿苦就跟牙人走了,他一步三回头,望着爹娘站在原地的样子,最后,渺小得再也看不清。

    何萦向他们跑去,再回头,发现阿苦的身影早已不见。

    何萦停在他们身边。

    为什么要这样做?何萦在心里想。

    阿苦娘眼中含着泪,她说:“老李,我们还能赎回他吗?”

    阿苦爹没讲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阿苦爹说:“走吧。”

    阿苦娘慢慢跟着他走了。

    “等荒年过去,我们就把阿苦赎回来。”

    啊……原来是这样。

    何萦靠着庙墙,阿灵悄然走到她身侧。

    “阿萦……”阿灵似乎想说什么,“你……”

    何萦却向他伸出了手,阿灵默然,把竹筒给了她。

    何萦拿过竹筒,对着阿灵微微一笑,牵住了阿灵的手。

    阿灵仍是放不下心。

    何萦掷下一签,阿灵拿起来,给了何萦。

    竹签上写的是:朋友。

    手中传来温暖的触感,有人轻晃自己的身体,阿苦睁开眼,是树静。

    树静见他醒了,给他打手令:你怎么睡了?

    阿苦回他:困。

    树静做出无奈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比划道:砍柴、扫地。

    阿苦点点头。

    何萦与阿灵悄悄跟在他们身后。何萦对阿灵比划:我认识他。

    “谁呢?”阿灵问。

    何萦指了指树静。

    何萦眸光黯淡了不少,经常跟自己出府采买的小厮,就是树静。

    阿苦和树静来到柴房前,等待着管事嬷嬷来开锁。

    树静给阿苦比划:你会认字吗?我看见你写字。

    阿苦点点头。

    树静比划:我也想认字,你可以教我吗?

    阿苦点点头。

    树静继续比划:谁教你认字?

    阿苦看着树静的动作,对他比划:我爹,他是私塾先生。

    树静瞪大眼睛,比划道:厉害。

    “你们聊什么呢?”

    管事嬷嬷呵斥声传来。

    阿苦和树静瞬间如木桩般僵在原地。

    管事嬷嬷看了他们一眼,把柴房锁打开了,训导道:“认真干活。”

    阿苦和树静连连点头。

    看见管事嬷嬷走了,阿苦掏出一颗桂花糖,递给树静。

    树静一笑,拿了过去,丢进嘴里。

    这不过是宫府奴仆最普通、平淡的日常。

    何萦望着尚未破晓的天色,默默出神。

    阿灵观察着何萦的神色,问:“还要继续吗?”

    何萦摇了摇头,阿灵把竹筒给她。

    又掷出一签,何萦想捡起来,阿灵却快了一步。

    何萦有些疑惑地看向阿灵。

    阿灵咧嘴一笑,解释道:“我这样做,你就不会进入到他的身体里。”

    何萦迟疑地点了点头,有些出神地想:进入了又怎么样?

    何萦和阿灵一起看签上的字:痛苦。

    天地变幻,又是一个雨夜。

    阿灵把手覆在何萦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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