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忌
    长青殿。

    皇帝看着眼前的奏疏,心情沉重。

    全是关于立储的。

    “陛下,皇后娘娘宫里差人来请陛下用膳了。”李公公进来。

    皇帝把朱笔搁下,合上奏疏。

    “去贤贵妃宫里。”他此刻心情有些烦闷。

    李公公有些诧异,但他只是示意外边的小太监准备,寿宁宫的小太监跪在地上,有些无措。

    “你们先回去吧,告诉皇后,朕晚膳再去她宫里。”说罢拂袖而去。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一脸惶恐,甚少遇到这样的情况,茫然看向李公公,李公公也不知道皇帝是什么心思,只能给他们使了个眼神,让他们先行回去。

    延鹤宫。

    正是正午,延鹤宫静悄悄的,皇帝走进来的时候,宫女正在角门打瞌睡,看到皇帝的銮驾到来,宫女急忙起身跪迎皇帝。

    皇帝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你们下去吧。”

    皇帝走进殿内,胡破晓正在窗旁看书。

    身旁的小宫女想提醒胡破晓,皇帝只是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宫女们默默退下。

    胡破晓这才发觉皇帝来了,她把书放下,不慌不忙地行礼,“参见皇上。”

    “快起来吧,坐着。”皇帝往榻上一座,李公公和几个宫女已经手脚麻利地拿来毯子给皇帝。

    “皇上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胡破晓有些诧异。

    “你宫里有朕爱吃的海棠糕,朕许久未吃了,今日倒想着这味道了。”他睨了一眼胡破晓放在塌旁的书,“看的什么书?”

    胡破晓轻扯了一下唇角,拿起书递给皇帝,“最近整理一些旧书,瞧见了这本《竹书纪年》,看着打发时间罢了。”

    “看到哪了?”皇帝顺势拿过去,翻了几页。

    “文丁杀季历。”胡破晓神色冷淡。

    皇帝脸色有些微妙。

    “怎的看这些书······”

    宫女陆陆续续端着精致的膳食进来。

    “闲着无事,看一看。”胡破晓面无表情。

    皇帝看了眼桌上那碟海棠糕,有些出神。

    “先用膳吧。”皇帝伸出手,胡破晓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手递给他。

    “前朝一些风言风语你不必太在意,少程是朕的儿子。”

    “宗泰也是陛下的儿子,这天下万民都是您的儿子。”

    “贤贵妃,朕向来器重少程,你是知晓的。”皇帝神色有些冷峻。

    胡破晓轻笑一声,缓缓说道:“陛下勿要厚此薄彼,这些时日老臣们极力推崇少程,可臣妾知道,少程性子散漫,不能担当大任,将来继续做个闲散王爷也是他最大的造化。”

    “你当真不想为少程的前程锦上添花?”皇帝眼中的讶色一闪而过。

    胡破晓不以为然,“他如今享受的荣华富贵已是旁人望尘莫及。”

    “朕不是文丁,少程更不是季历。”

    “那这些劝陛下立少程为储君的老臣们,陛下定要狠狠责罚,殊不知如此推崇少程,也是把少程往火坑里推,少程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不敢越雷池半步,他对陛下忠心耿耿,对父皇更是崇敬有加。”

    皇帝只是静静地看着胡破晓。

    胡破晓用玉箸夹起一块海棠糕,递到皇帝面前,“陛下,您请。”

    皇帝若有所思。

    “少程是皇子,更是您的臣子。”胡破晓眼底透着寒光。

    延鹤宫外,寒风凛冽,两人之间暗潮涌动。

    长青殿。

    崔山月跪在殿内。

    皇帝翻阅着户部的奏疏。

    “如今国库里的现银就这么多吗?”皇帝神色有些烦躁。

    “陛下,去年黄河决堤,怕是要缓几年,这沿河的百姓不仅没收成,这赈灾款也是要源源不断运去的。”崔山月诚惶诚恐。

    皇帝眼尖看到崔山月的官靴有些破了,他叹了口气,将奏疏合起来,单手支着额角,有些头疼。

    “吴郡的税银需尽快追回。”

    “陛下······”

    “算了,你先退下吧,朕有些累了。”皇帝摆摆手,崔山月恭敬地退下。

    殿内空无一人,皇帝望着眼前的奏疏出神,他脑海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几个老臣们都极力推崇少程,他确实也是有目共睹地做事踏实稳重,但他更属意他和皇后的嫡子。

    或许,互相制衡才是最好的法子,与其让宗隐宗湛相互制衡,倒不如让宗泰也牵扯进去。

    嫣娘在屋里来回踱步。

    侍女从外头慌慌张张小跑进来,嫣娘见状,迎上前去。

    “怎么样?”她悄声问,再看了下四周,她急忙拉着侍女进屋,关上门。

    “嫣夫人放心,奴婢悄悄找了沙刀帮的六当家,说了不少好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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