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让他说。”顾行砚抬手制止了巡夜使,“我倒要听听,他能编出什么花来。”
谢无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必须冷静,必须让顾行砚相信他——至少,要让他产生怀疑。
“三年前,‘魇潮’爆发的前一晚,我收到了一封密信。”谢无咎缓缓说道,“信中说,镇魇司内部有内奸,‘魇潮’是一场阴谋。信的末尾,署名是——沉灯君。”
“沉灯君?”庙内众人同时一惊。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据说,千年前,正是沉灯君以一己之力,封印了世间最强大的魇兽,拯救了苍生。
“你在胡说八道!”巡夜使怒斥道,“沉灯君早已作古,怎么可能给你写信!”
谢无咎没有理会他,只是将目光投向顾行砚。“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调查了很久,发现信中提到的一些细节,只有镇魇司的高层才知道。”
顾行砚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谢无咎话中的可信度。
“那封密信呢?”顾行砚问道。
“被我烧了。”谢无咎答道,“信中提到了一个地点,我必须立刻赶去。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办法,向任何人解释。”
“所以,你就选择了背叛?”顾行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我没有背叛!”谢无咎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是去阻止‘魇潮’!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当我赶到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庙外的雷声,似乎变得更加遥远了。
顾行砚静静地看着谢无咎,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他想要相信,却又不敢相信。三年前的那场灾难,给他带来的创伤太深了。
“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核实。”顾行砚终于开口,“但在那之前,你仍然是镇魇司的通缉犯。”
谢无咎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我不奢望你现在就相信我。我只是想告诉你,雾隐村的事情,不简单。这里的魇祸,与三年前有关。”
顾行砚的目光微微一凝。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最近,雾隐村频繁发生诡异的失踪案,失踪者的家人都声称,他们听到了一首奇怪的童谣。
“你也听到了那首童谣?”顾行砚问道。
谢无咎点了点头。“不仅听到了,我还知道,那首童谣,是开启某个封印的钥匙。”
两人对视良久,谁也没有再说话。
庙内的气氛,虽然依旧紧张,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一种新的、更加复杂的情绪,正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暂时合作。”顾行砚终于开口,“但我警告你,谢无咎,你最好不要耍任何花样。”
谢无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彼此彼此,顾首座。”
雷声轰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庙内两人针锋相对却又不得不并肩作战的身影。
风雨更急了,但他们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